第447章 湖底魔头
像一朵暗绿色的巨花在众人头顶炸开。

    水珠四溅,落在湖岸的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一个狂暴的笑声从水柱中炸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粗犷而沙哑,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的野兽终于被放出来时发出的第一声嘶吼。

    笑声在四面山壁之间反复回弹,叠加成一片嗡嗡的回音。水柱中,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稳稳地落到了湖面上。

    那人双脚踩在灰浊的湖水上,竟然没有下沉,水波在他脚下扩散开一圈圈的涟漪。

    那是个浑身脏兮兮的壮汉。赤身裸体,只有腰间缠着几片破布勉强遮羞,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干涸的泥垢和暗褐色的陈年血痂,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半边面孔上布满了粗犷的骨棱和浓密的胡茬。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泛着浑浊的暗光,像一个闷在黑暗里太久刚刚重见天日的人,目光里满是即将发泄出来的暴戾和兴奋。

    他看着湖岸上那些如临大敌的修士们,又看到了人群中那一抹明黄色的蟒袍,粗哑的笑声再次爆了出来:"夏镇!想不到你竟敢放我出来!"

    他的声音在湖面上滚过,震得水花都在微微跳动:"算你识相!老子就留你个全尸!"

    湖岸上的侍卫们急忙涌上前来把夏镇护在了身后,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那魔头看都没看那些侍卫一眼,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刀剑和甲胄,落在了人群中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负手站在湖岸边,穿着一身被雷劫劈得破破烂烂的长袍,身侧站着一个白发黑衣的冷面女修,两个人看起来跟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魔头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邪气。

    那邪气极其微弱,像是附着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某件器物或者某道残留的印记。

    他见过太多次了——在那些来自遥远东域的落难修士身上,在那些被幽冥神教的势力辐射过的边陲地带,在那座横亘在北域边界上的无形结界里。那种邪气的味道他闻了半辈子,永远不会认错。

    "幽冥魔教?"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落到水面之上,那片灰浊的湖水在他脚下平静了一瞬。

    魔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缓缓落下,双脚踏在湖面上,激起一圈暗绿色的水纹:"那是过去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是何人?"

    姜北风负手而立,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身上。那双渡劫后变得格外清亮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池被月光照透了的静水。

    "姜北风。"

    魔头闻言,愣了一下。他偏了偏头,用那只被乱发遮住的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然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比方才更加肆意嚣张,在四面山壁之间撞来撞去,震得湖岸上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娃娃不会是你搬来的救兵吧?"他指着姜北风,朝夏镇的方向歪了歪脑袋,然后笑得更加张狂了,"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他笑够了之后站直了身体,双臂张开,周身那股被封禁了数十年的灵力开始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

    灰黑色的灵力从丹田向外狂涌,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旋转的气浪,把湖面上的水波都压出了一道道放射状的纹路。那股灵力的压迫感迅速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巅峰、元婴初期、元婴中期——湖岸上那些修士们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灵力还在攀升,一直冲到了元婴巅峰的临界点,才堪堪停住。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那中年修士握着阵旗的手指关节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淌下来。

    他原本以为那魔头被封印了数十年,修为早该衰退到元婴中期的水准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巅峰状态。

    "我乃——"

    魔头仰天长啸,正要报出自己的名号。

    "停。"

    姜北风抬了抬眼皮,声音不重,却在灰黑色的灵力风暴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让一个滔滔不绝的人闭嘴:"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他说罢,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月漓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她的动作很快,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就攥住了他破碎的袖口布料。

    "哥哥,我去。别脏了你的手。"

    姜北风偏头看了她一眼。月漓的脸色还白着,唇色也淡,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在休息了这大半日之后恢复了一些。

    他想了想,没有再上前,收回了脚步,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月漓松开了他的衣袖。她的身形一动——那个"动"极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湖岸上弹射出去,在空中留下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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