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点了点头,在靠门那张竹编椅上坐下来。她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平静地望着他
姜北风盘腿坐在地毯正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珠放入口中,舌尖一卷,珠体滑到舌根下方。然后他闭上眼,沉下心神,调动丹田中的灵力向口腔方向延伸。
灵力触碰到玉珠的瞬间,那枚珠子开始缓缓融化。像一块被放进温水里的冰,从外缘向内一层层地剥落,化作一缕缕清澈的、带着微凉触感的青色液体,顺着他口中的津液滑入喉咙,沿着食道流入体内,再被经脉吸收,汇入血液和灵力的循环当中。
清冽。舒爽。
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像夏日里吞了一口冰镇过的泉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浸润了一遍。
青色液体渗入血脉之后,开始沿着经脉在全身游走,每经过一处关窍就留下一层薄薄的凉膜,覆在经脉内壁上,像给原本因为邪火燥热而有些发烫的管道敷了一层凉药。
最后那股清凉汇入了丹田。
姜北风内视着丹田中的景象——那枚玉珠化成的青色液体在丹田中心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沉降,覆在了丹田底层那一小片隐隐透着暗红色光晕的区域上。
那片暗红就是他体内的邪火本源,平日里安静蛰伏着,发作时才会猛地蹿升出来焚烧他的理智。青色液体覆上去之后,那层暗红色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的炭火,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边缘处缩了缩,往丹田的更深处退去。
他浑身一阵舒爽,像夏天吃完了一整根兵工厂雪糕之后的那种透心凉,连毛孔都张开了。
随着融化的玉珠在体内持续流淌游走,整个丹田中的灵力都变得安稳下来。那些因为邪火躁动而被搅扰得不太安分的灵力气旋渐渐平复了转速,回归了匀速的流动。
姜北风的内视意识停留在丹田深处,看着那层青色的凉膜一点点地包裹住丹田的内壁,感觉着灵力在安宁的状态下缓缓运转,不知不觉便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就这么盘坐在地毯上,沉浸在一片静谧而清凉的内视世界里。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纸上的月光已经变成了明亮的晨光。淡金色的日光透过素白的纸面洒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他盘坐的膝盖上,落在他微微泛凉的指尖上。
姜北风眨了眨眼,感觉整个人像被什么清透的东西从里到外洗了一遍。浑身轻盈,目光如炬,连呼吸都比之前深了半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比昨日清晰了一些,灵力的流转顺畅而饱满,丹田中的邪火缩成一小团安静的暗红色沉在底部,被那层青色凉膜妥帖地包裹着,没有再躁动的迹象。
"哥哥你醒了。"
姜北风抬起头。月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竹编椅上起身了,此刻正背对着他,弯腰在桌边收拾什么东西。
她面前摊着一只敞开的行囊,行囊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几包用油纸裹着的干粮、几只灌满了水的皮囊、一小捆用麻绳扎好的干肉条、还有几瓶封着红蜡的小瓷瓶,大约是丹药或者药粉一类的东西。
她正低着头把一件叠好的灰色外袍往行囊的夹层里塞,动作利落而专注,白色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我让店家去准备的。"月漓直起腰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样我们回去的路就不用担心了。"
姜北风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月漓,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心感。有她在旁边的时候,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她会提前想到所有的细节,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声不响地做完所有需要做的事,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他。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丹田深处微微震了一下。
那股震动非常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底层轻轻地碰了一下壁。姜北风的笑容凝在了嘴角。他下意识地沉入内视,看见丹田底部那片被青色凉膜包裹着的暗红色邪火本源,不知为何忽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它像一颗被重新拨动的火星,在凉膜底下缓缓地、持续地膨胀着,边缘处的暗红色开始往旁边蔓延,一丝一丝地渗过凉膜的表面。
他感觉指尖有热气冒出。
细密的灼热感从指腹处升起,沿着手指向上攀爬,经过手腕、小臂、上臂,最后汇入胸腔。那股邪欲之火来得突然而猛烈,像原本被压住的火山忽然在内部裂开了一条缝,滚烫的岩浆正从那条缝里朝外涌。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服用了玉珠,怎么还会有邪火冒出来?不管用?莫温大师不可能骗他啊。
姜北风的眼神开始变红。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地浮动着,像两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
月漓看到了。
她瞬间放下了手中的物品,那件还没来得及叠好的灰色外袍从她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她没有犹豫,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