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流沙层里，露出半截枯黑的手臂和一颗塌陷了大半的头颅。

    它没有动，但它出现的时机很巧——正好在灵驼路过那片沙丘的时候，枯尸的手指忽然从沙层里伸了出来，抓住了灵驼的后蹄。

    灵驼惊了一下，前蹄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叫。姜北风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胸口那枚青色的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青色光晕从他衣领下方扩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漫过灵驼的身体和两只骑乘者。那枯尸的手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整具枯尸往沙层深处沉了沉，没了动静。

    灵驼重新稳住了脚步，鼻孔里喷了两口粗气，继续往前走了。

    后来陆续又遇到了几次。黄昏时分沙暴边缘地带出现的巨大蜥蜴状猛兽，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甲，在沙丘之间无声地游曳，可在感应到玉佩的青色光晕之后，它犹豫了一下，调头钻进了沙层深处。

    入夜后沙漠中偶尔会窜出一两条毒蛇，通体漆黑，蛇信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磷光，同样在接近玉佩的感应范围时便绕道而行。

    那枚玉佩像一枚沉默的驱赶符，一路替他们挡住了七成以上的麻烦。

    入夜之后，姜北风找了一处避风的沙丘背阴面停下了灵驼。他把缰绳在驼颈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确保那畜生不会走远，然后从行囊里掏出那顶折叠的小帐篷，手脚利落地撑开、搭好。

    帐篷不大，勉强够两个人挤着躺下，布料是深灰色的，在月光下能自然地融入沙丘的颜色。

    姜北风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月漓。月漓接过来坐在帐篷外的沙面上慢慢啃着，银灰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沙漠的夜晚极其寒冷，白日的滚烫已经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从沙层深处渗上来的冰凉寒意。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细致，像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吃完之后两人钻进帐篷。月漓把外袍脱下来叠成枕头的形状放在两人头下，黑色紧身衣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身躯，在帐篷内昏暗的灵灯光线下显出一种利落的线条感。

    姜北风把自己的外袍也脱了搭在脚边，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帐篷空间里，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月漓侧过身面朝他，鼻息扑在他的肩头，温热而均匀。姜北风则面朝帐顶躺着，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沙漠的夜很长。月光从帐篷布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人的脸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银色光纹。

    清晨，姜北风醒来的时候，身侧的触感告诉他月漓已经起来了。他睁开眼，帐篷门帘被掀开了半边，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带着沙漠黎明特有的那种清冷而澄澈的凉意。

    月漓坐在帐篷外面，双腿并拢蜷在身前，膝盖上摊着那张羊皮纸地图。她低着头，专注的沿着地图上朱红色的路径移动着，白色的长发被清晨的微风吹动，偶尔有一缕飘到她眼前，她抬手拨开。

    姜北风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月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睡得怎么样。

    然后她放下地图，侧过身从旁边拿了一只水壶递给他，水壶外壁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大约是夜里就准备好了的。

    姜北风接过来灌了两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在月漓身边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她膝盖上的地图，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在晨光中缓缓显形的轮廓。

    月漓把地图折好收起来，侧过身看着他，开口了。

    "哥哥，大概还需要七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