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主——"
开口的是火炼老祖。他端坐着,扛在肩头的那把巨斧这次没有带进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沉稳。
他朝姜北风微微颔首,那声"姜峰主"叫得自然而郑重。
紧接着万兽道人也抬起头来,粗犷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姜峰主来了!"然后铁面道人也抬眼看了过来,面容虽然冷硬,却也在目光接触到姜北风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北风有些不适应。
这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长老级别的人物一起叫"峰主"。以前大家见了他都叫"小姜"、"北风"、"姜小子",亲切归亲切,但总归是长辈对晚辈的态度。
而现在,那一声声"姜峰主"从这些成名已久的合体期老祖嘴里喊出来,分量是不一样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青云宗的地位确实变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顾清寒身后、躲在天枢峰小院里埋头苟着的影部小卒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感慨,朝在座的各位长老依次拱手回礼。礼数做周全了之后,他才快步走到凌绝道人身边,微微欠了欠身。
凌绝道人从案面上抬起头来。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胸口那处被苦厄道人打出的伤口在妙丹真人的医治下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功,但日常处理宗务已经没有大碍了。他放下手里的玉简,站起身走到姜北风面前。
"北风,有事?"
姜北风没有寒暄,长话短说:"宗主,弟子身体似乎出了一些问题,还需要去一趟南域。"
凌绝道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姜北风,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微微泛青的痕迹上停了一下。
他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许多:"这么严重?我叫妙丹过来给你看一眼?"
姜北风摇摇头:"这个问题似乎妙丹前辈解决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凌绝道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息,没有再追问。他思虑了片刻,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派谁随你去?"他问,"都需要什么?"
姜北风扫了一眼在座的长老们,心里清楚得很。青云宗现在百废待兴,各峰人手紧缺,哪还有多余的人手可调派。凌绝道人这话问得诚恳,可姜北风知道,他开口要人凌绝道人一定给,但他不想开这个口。
他摊了摊手,语气故作轻松:"宗主,我随便叫两个吧,您就别费心了。"
凌绝道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替我省事"的了然。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姜北风的肩膀。
姜北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认真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云鹤宗主的祭奠礼我就不能参加了,确实有点急。"
这话他说得不太自然。云鹤真人拼了性命用坠仙诀封住苦厄道人灵力,才给姜北风争取了赶回青云宗的时间。
照理说这位老宗主的祭奠大典他无论如何都应该在场,可他的身体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
凌绝道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姜北风的肩膀
"无妨,你注意安全即可。"
姜北风不再多说,拱手弯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议事堂。
从青云阁出来的时候,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脸上。秋日的天光不像夏日那么刺目,暖融融地铺在皮肤上,让他有些发凉的指尖回温了些。
他站在青云阁门外的石阶上想了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人选。
如果有可能,他想今天就出发。南域的行程紧迫,越早走越好。
可人选这件事让他犯了难。冷凝霜正在闭关稳固修为,不能打扰。顾清寒和苏妙晴忙得脚不沾地,天枢峰和玉衡峰的事务堆成了山,她们俩最近几天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跟他穿越无尽沙漠了。
去找锦秋?
他脚尖一转,朝西北方向飞去。
天机峰在青云宗七峰中是最偏僻的一座,峰如其名,山势绵延起伏,主峰被几座稍矮的侧峰环抱着,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雾。
天机峰主打的是阵法、机关和器术,讲究的就是清静和专注,离其他六峰远一些,少些纷扰,弟子们更容易沉下心来钻研那些晦涩的灵纹阵法。
姜北风飞入天机峰区域的时候,脚下的景色忽然变了。四周几座山峰的峰顶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雾,雾中隐约可见青黑色的山岩和苍翠的松柏。
那些灵雾不是天然形成的,姜北风仔细看了看,发现雾气的流动方向有规律可循,沿着山脊的走向、绕过几处突出的岩壁、在峰顶的殿宇上方盘旋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环状。
这大概是什么护山大阵的灵韵外溢,天机峰的人确实有本事,连山间的雾气都被他们调理得井井有条。
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