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轻轻落地。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院墙的侧面,提了一口气,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那道低矮的石墙。
她的动作极轻,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院子里空无一人。桂花树的浓荫遮住了大半片院落,青石砖地面上落着几片早黄的叶子。卧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顾清寒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挪到了窗下。她侧耳倾听,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苏妙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像清晨融化的蜜糖。
"月漓姐姐?这么早什么事呀?"
月漓的声音紧随其后,依然是她那种标志性的简洁平淡。可那两个字落在顾清寒耳朵里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补药。"
顾清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悄悄直起身,从窗户缝隙里望进去。苏妙晴的闺房不大,陈设简朴整洁。苏妙晴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棉袍坐在床沿边,长发披散着,显然也是刚起来不久。
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正偏头看着对面的人。
月漓坐在她对面的一张圆凳上,两条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她今日穿着那身黑色紧身衣,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绳低低地束在脑后。
她的坐姿笔直端正,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看起来规规矩矩的。
苏妙晴显然愣了一下。
那"补药"两个字从月漓嘴里出来的时候,苏妙晴的眼睫颤了一拍。然后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了然和默契的神色。
她轻声说:"嗯……本想着今天就去炼的,有一些药材刚刚到,晚点我送过去吧。"
月漓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妙晴想了一下,像是斟酌了片刻措辞,才又开口。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探询的语气:"姐姐,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窗外的顾清寒屏住了呼吸。
月漓静静地看了苏妙晴一会儿。她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常,瞳孔里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苏妙晴的问题。
苏妙晴追问:"灵力,灵力变化了,对吗?"
这一次月漓的点头幅度比方才大了一些。虽然依然是一个极其克制的点头,可落在顾清寒眼里,那已经等同于亲口承认了。
苏妙晴的笑容这才重新浮现出来。她从床沿上微微前倾了身子,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用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语气轻声说:"那就对了……跟我猜想的是一样的。"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原来大家都有这种感觉,所以……所以你才过来找我,想给北风哥要一些丹药。"
月漓站起身。她始终坐在那张圆凳上,此刻站起来时动作流畅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看了一眼苏妙晴,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窗外的顾清寒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猛地往后一退,足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无息地拔高到了半空中。
她贴着桂花树的树冠隐蔽着身形,看着月漓从屋子里走出来,穿过院子推开木栅栏门,御风而起,朝天枢峰的方向飞去了。
苏妙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目送了她一阵,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顾清寒悬停在桂花树冠的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
原来——是姜北风!
原来与他双修能增进修为!她早该想到的,冷凝霜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这几天突破了。月漓向来对修为毫不在意的人,居然主动来找苏妙晴要补药。
而苏妙晴问她"灵力变化了对吗"的时候她点了头。这一切串联起来,答案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原来是冷凝霜搞的!
她一个人吃干抹净了!顾清寒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好啊好啊,吃独食是吧?气死我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去破军峰把冷凝霜揪出来问个明白,大家都是姐妹,本应该一视同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倒好,自己闷声发大财,把姜北风弄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然后回头一句"多亏了你"就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可顾清寒在心里转了几转,那股火气烧到一半,忽然被另一个念头浇灭了。
她也没和姜北风双修啊。
今天早上那是她单方面的……她单方面帮他……她确实没跟他真正意义上的双修。那为什么她的灵力也涨了?
她悬停在半空中,眉头拧成了一团。体内的新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融入她的丹田,那股精纯的力量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