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灵力在丹田中交汇的时候,新灵力像一把锐利的刀,轻轻松松就切开了旧灵力的外层,融了进去。
绝不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漓没有修炼的路数。她虽然修为不低,但对于修行这件事向来是一种"够了就行"的态度。她从来不琢磨那些细致的功法变化,修为涨了就涨了,不涨也无所谓。
苏妙晴同理,她作为丹修,更在意的是药理和丹方,灵力对她来说只是炼丹的燃料,她从不关心燃料的纯度。
冷凝霜又是粗脑筋。她只在意结果。突破就是突破了,高兴归高兴,她不会去追问突破背后的逻辑。
顾清寒不同。作为青云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剑仙,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偶然。她是那种对每一分修为的增减都刨根问底的人。
灵力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通过什么途径转化、以什么形式储存——这些在别人看来琐碎至极的问题,她可以在静室里想上三天三夜。
如今自己的身体出了这么大的变化,如果不弄明白原委,她未来的修行之路该怎么走?
她还能不能信任自己身体的每一次突破和增长?那些不明来路的灵力到底有没有隐患?
顾清寒越想越坐不住了。
可现在的情况……应该去问谁?
她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名字是姜北风。可想到姜北风,她就想到早上离开的时候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面色苍白、眼眶泛红、目光涣散、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水的干尸。
她离开的时候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下巴搁在枕头上,用那种"你终于走了"的虚弱眼神目送她离开。
估计现在已经昏睡了。去找他就是打扰他休息。
那去找谁?
顾清寒拍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去找妙丹师叔看看吧。
妙丹真人是整个青云宗对灵力运转和人体经脉了解最透彻的人,她丹道造诣精深,各峰弟子有什么身体上的异样都会去玉衡峰请她过目。
自己这点灵力变化虽然不算病症,但让妙丹师叔探查一下总没有坏处。
不能耽误。说走就走。
顾清寒从主事阁出来的时候,天上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她足尖一点御风而起,白色的身影在天枢峰上空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玉衡峰的方向掠去。
这一路上她没有闲着。她一边飞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丹田,继续感悟那股新灵力的变化。外来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融入她的气旋之中,流速稳定而均匀,像一条细水长流的溪涧。
虽然每次融入的量不算多,可那股精纯程度实在令人心惊。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灵力还在持续出现。
仿佛某个源头被打开了之后就不再需要她主动做什么,那股力量就会自动地、缓慢地、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来。
要与自己的本源灵力完全融合,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大约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彻底融合完毕。到时候她的总灵力会比今早醒来时再高出一小截。
顾清寒一边飞一边琢磨着这件事的古怪之处。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玉衡峰就在脚下。
晨雾已经散尽,秋日的阳光把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温润的金绿色。山腰处的药田里,几个穿青色短褂的杂役弟子正弯腰采摘成熟的灵草,空气中飘荡着浓淡不一的草木气息。
峰顶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几级台地上,主殿、丹房、弟子居所各占一方。
顾清寒放慢了速度,目光在山腰间那些错落的院落中扫过。苏妙晴的宅院她知道在哪里,以前来玉衡峰办事的时候路过过几回。
那座小院靠近山腰东侧的一处断崖边上,围墙低矮,院墙外种着几株高大的桂花树,院门是一扇简单的木栅栏。
视线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影子从山脚的方向掠过药田上空,速度不慢,显然御风术的功底极好。
黑色的紧身衣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随风翻飞——顾清寒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月漓。
她落进了山腰东侧的一处小院里,脚步不停,直接推开了院中那座青瓦小宅的木门,闪身走了进去。
那是苏妙晴的宅院。
顾清寒悬停在半空中,目光定在那扇合拢的木门上,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月漓?她不照顾姜北风,来找妙晴做什么?
她心里一下子冒出了好几个问号。月漓的性格她是了解的,那个人向来独来独往,除了执行任务和回天枢峰小院养花种草之外,她几乎不跟任何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