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深秋的清晨,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姜北风醒来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胳膊麻了。
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像被灌了铅,又麻又沉,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清寒正枕着自己的胳膊,脑袋侧靠在他上臂的位置,呼吸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左臂则是被月漓枕着,不过月漓已经不在了,枕头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白色的长发也没了踪影,只有淡淡的余温还留在他的臂弯里。
姜北风动了动左臂,酸麻感从肩头一路窜到指尖。他用右手撑着床面慢慢坐起来——这个动作做得极其缓慢,因为他的左臂被顾清寒枕着,他不敢一下子抽出来把她弄醒。
可等他坐起来之后才发现,真正让他动弹不得的不是枕着他胳膊的脑袋,而是那条沉甸甸地压在他肚子上的腿。
顾清寒的一条长腿从被褥底下伸出来,白袜包裹着的脚踝搭在他小腹的位置,整条腿的重量压得他连呼吸都要费些力气。
他又把目光移到顾清寒的脸上。她侧躺着,半边脸颊埋进枕头里,另外半边脸露在外面。
平日里那张清冷傲娇的脸此刻被睡意泡得柔和了许多,眉骨的线条不再锋利,唇角的弧度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不错的梦。
姜北风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低头,嘴唇凑过去,在她露在外面的那一侧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偷偷碰一下就走,可嘴唇贴上她皮肤的那一瞬间,顾清寒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从睡意沉沉的混沌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她看着姜北风近在咫尺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柔软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和含混,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伸懒腰时发出的呜咽。
姜北风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哪能看出来顾清寒在装睡啊。
他亲下去的时候她分明是闭着眼的,呼吸也一直均匀平稳,完全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他只当自己偷了一口,偷完就撤,谁能想到她是在那儿等着他呢。
可顾清寒显然不这么想。她看着姜北风那副被抓了现行似的表情,以为他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脸侧向另一边,将那半张被他亲过的脸换成了另外半张,然后用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面也要。"
姜北风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那点被抓包的窘迫忽然散了。他俯下身,对着她那侧的腮帮子使劲亲了一口。
顾清寒被他亲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然后她猛地翻过身来,那条原本压在他肚子上的腿顺势跨过去,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
她的膝盖撑在他腰侧的床面上,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压回了枕头里,然后她的嘴唇就落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从额头到眉心,从鼻尖到嘴角,她的吻又密又快,像夏日里连成线的雨点砸在湖面上。
她的气息带着晨起的温热和残余的酒香,扑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可姜北风的腰是真的疼。
他被她扑倒的那一瞬间,腰眼处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酸胀感从尾椎骨窜到后腰,疼得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他连忙抬手按住顾清寒的肩膀,掌心用力,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
"停……停!"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慌乱和真切的疼痛感。顾清寒被他按得停住了,嘴唇悬在他面前,距离他的脸只有一指宽的距离。
她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小汗珠,和那双眼睛里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她皱着眉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为什么?"
姜北风得以喘息。
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浊气缓缓地吐出来,按着顾清寒肩膀的双手微微松了些力道。他看着她那双带着困惑和不满的眼睛,如实说道:"太累了清寒。"
顾清寒的眉毛挑了起来。
那个动作姜北风太熟悉了。那是她生气的前兆,眉毛往上扬起,眉心微微皱起,连带着嘴角也跟着往下撇了一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可那股冷里裹着的分明是一团被点燃的火
"累?"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呼出的热气喷在他唇上,"我看你是被她们榨干了!"
她的身体又往下压了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