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处的那一小片锁骨都泛着粉色。

    端杯的手开始不稳了，酒液晃出来溅在小几上她也浑然不觉，眼神已经开始发直，说话的节奏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你……"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着月漓的方向，吐字含混不清，"你和姜北风……到底怎么认识的？"

    月漓坐在对面，两只手拄着桌面托着下巴。她的状态比顾清寒好一些，但脸上也浮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衬着她那头白色的长发，竟然生出一种冰雪初融般的柔和。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的那股酒劲，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任务。"

    她停了一瞬，像是从记忆里捞出一个被泡软了的片段："他救了我。"

    顾清寒揉了揉脑袋，手指在太阳穴上胡乱按了两下："我就说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望着月漓的方向却好像又没在看她，"他这个人……"

    她顿住了，像是在酝酿下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含混了："他当初也是救了我……"

    她没能把那句话说完整。后面的片段被酒精搅成了一团模糊的浆糊，她只记得那个画面里有人在替她挡什么，然后那个人的脸就再也没从她脑子里出去过。

    月漓两只手拄着脑袋，整个人的重心往桌面上偏了些许。她的眼皮有些沉，可意识还勉强保持着清醒。她看着顾清寒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点了点头："嗯……回来以后又送了我一双袜子。"

    "袜子"那两个字她咬得不算重，可落在顾清寒耳朵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看着月漓，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酒意催发出来的不屑和较劲，白了她一眼。

    "不就一双袜子么，哼。"

    顾清寒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条长腿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

    她的动作因为酒醉而有些笨拙，双手摸索着抓住靴筒，把右脚的靴子往下褪了一点。

    —只褪到脚踝的位置，刚好露出里面那一截白色的袜边。白色的棉袜包裹着细瘦的脚踝，在月色下干净而分明。

    她指着那一截白袜，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得意："你看，他就喜欢白色的，我天天都穿。"

    月漓看着她那只褪了一半靴子的脚，又看了看顾清寒那张泛红的脸。

    她把手从下巴底下收回来，撑着桌面坐直了身子。她有些晃，身体往右边偏了一下又自己正了回来，然后她也从椅子底下伸出一条腿来。

    她的动作比顾清寒利落些。虽然酒精上头让她的平衡感比平时差了不少，她还是稳稳地抬起了右脚，靴尖朝上，然后把靴筒往下推了一截——

    露出里面那一圈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黑色丝质袜口。

    那黑色极淡，在月色下近乎无色，只蒙着一层隐隐约约的灰影，包裹着她纤细而线条分明的小腿肚，从脚踝往上延伸了一截，堪堪到小腿中段。

    月漓收回腿，看着顾清寒，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湿润。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夜色里。

    "谁跟你说他喜欢这样的了……"

    她停了一下，又低声说："这才是他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