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笼罩住他的心窝处,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收紧,勒进皮肉里,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全身灵力的命门。
苦厄道人那张毒蛇般的面孔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的双手猛地抓向自己的胸口,暗黄色的竖瞳剧烈地收缩着,张开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干哑刺耳,像千百根铁钉同时刮过一块铁板。
云鹤真人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像一片枯叶从高枝上飘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具苍老的身体砸在碎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响,四肢摊开,仰面朝天,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下颌淌进颈窝里,染红了整片前襟和领口。
凌绝、霸山、清水、张任同时冲了过去。四条人影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在云鹤真人身边,霸山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在碎石上,可他浑然不觉,双手伸过去想扶起那具身体,又不知道该从哪里扶,只能悬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凌绝道人的手按在云鹤真人的腕脉上,指尖触到的脉象已经细弱得像一根即将断掉的蛛丝,在风里飘飘摇摇,随时都会断。
云鹤真人还剩一口气。他的眼睛没有阖上,望着天空,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可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甘心也带着一丝宽慰:“锁住了……他被我锁住,咳咳……灵力了……”
他咳了两声,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颈上。他的眼睛还在睁着,可那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盏,火苗缩了又缩,最后轻轻地跳了一下,灭了。
清水道人痛苦地将手按在云鹤真人的眼睛上,掌心覆下去的时候那双眼还是温热的,他的手指轻轻合拢,将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皮合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霸山老祖跪在那里,他看着师尊那张安详的面容,看着那双被清水合上的眼睛,看着嘴角还在往外渗的血,看着他脖颈上被血染红的皱纹,看着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每一道纹路。
他记得师尊教他出第一拳的时候,那时候他才七八岁,拳头砸出去软绵绵的,师尊按着他的手腕说,你力气大,往后要用来保护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那呜咽猛地变成了一声撕裂天空的怒吼。
“我草泥马!!还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