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墨绿色的流星划过天际，洞穿了第一层青色屏障，洞穿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防御都只让它减速了短短一瞬，然后就爆裂成碎片飘散在空中。

    法球重重地打在云鹤真人的胸口。

    那一声闷响从高空传下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砸进了泥地里。

    云鹤真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弓了起来，后背高高隆起，胸腔内陷，嘴巴张开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散开，被风吹成了一片淡红色的细纱。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从高空坠落，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砸碎了一整片青砖，碎石溅起来四散飞射。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张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金凤和然姑瘫坐在地上，互相靠着对方的肩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绝道人的长剑垂下来，剑尖抵着地面，他的指节还在发白，可手腕在微微发抖。沈清辞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那片绝望像漫过堤坝的水，淹没了她的整张面孔。

    苏妙晴缩在她身后，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泪珠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

    苦厄道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落得很稳，脚尖触地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暗红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垂着，枯瘦的身躯站在那片碎裂的青砖中央，暗黄色的竖瞳毫无感情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干哑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链在地上拖行：“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云鹤真人艰难地起身。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里翻涌的血沫，灰白的道袍前襟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那些补丁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印子。

    他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来，眼睛从苦厄道人身上移开，默默地看向凌绝道人，看向霸山老祖。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做完了一整天田里的活计，黄昏时分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云鹤真人抬手将嘴角的鲜血抹在手中，枯瘦的手指沾着暗红的血渍，他一步一步走到凌绝和霸山的身旁，站定，又侧过头去看向清水道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老人托付后事时才有的平静：“往后，要多替凌绝分忧，知道吗？”

    清水道人轻轻的嗯了一声。他的下巴绷得很紧，月白色的长袍上溅了几滴云鹤真人咳出来的血迹，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怕一弯下去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云鹤真人又转头看向霸山和凌绝。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脸上各停了一息，看了看凌绝那张沉稳却已经红了眼眶的脸，又看了看霸山那双通红的眼珠子。

    “你们两个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可颤得很有节制，像是在努力稳住最后一丝平稳

    “青云宗交给你们，我放心。”

    霸山老祖的眼眶彻底红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可他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绷出一块一块的硬棱，一声都没吭出来。凌绝道人的眼眶也红了，他吸了一下鼻子，可他的声音还算稳：“师尊……”

    云鹤真人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惊起半点涟漪。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他说，“今日这劫难，不知你们能否躲过去，冥冥之中似乎事情还有转机。”

    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疲惫，只剩下一种豁出去了的清明和决绝。

    他双手再次凝聚法力，青色的灵力从双掌之间涌出来，可这一次那青色变了，从清澈的翠绿变成了浓烈的大红色，像初升的朝阳喷薄而出的第一道光。

    那光芒炽烈滚烫，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然，在他掌心跳动着，每一缕都像是从他骨髓深处挤压出来的最后一丝生命精华。

    “这一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云鹤真人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凌绝和霸山，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欣慰，还有一种托付完了所有事情之后的坦然

    “徒儿们，剩下的靠你们了。”

    他高高跃起。

    那具枯瘦苍老的身体在跃起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红色灵光从他全身每一寸肌肤里渗出来，把他裹成一个炽烈的火球悬浮在半空。

    他双手高高扬起，十指撑开，掌心的红光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朝着下方的苦厄道人轰然落下。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苍老却震天动地，像一头垂死的老虎在发出最后的啸叫。

    “坠仙诀！！！”

    红色灵光打在苦厄道人的身上。

    那一瞬间，苦厄道人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道红光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