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雷光照亮了整个广场，亮得像正午的太阳爆炸了。

    苦厄道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君临渊那具英俊挺拔的身躯被雷霆劈得四分五裂，碎片裹着墨绿色的灵光四散飞溅，像一朵在半空中骤然绽放的墨色烟花。

    碎肉、骨骼和衣袍的残片从高空坠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零星的声响，有几块碎屑落在水潭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广场上沉默了一瞬。然后欢呼声猛地炸开。

    “死了？！”

    “赢了！！”

    金凤捂住了嘴，然姑攥着拳猛地挥了一下，张任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霸山老祖都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

    苏妙晴从沈清辞身后探出身子，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浓烟，清纯的面容上浮起劫后余生的喜悦。沈清辞的手从她肩上滑落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苏妙晴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云鹤真人悬浮在半空中，胸腔剧烈起伏着。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灰白的道袍被汗水浸透了大半，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喘息着，看着天空中那团浓烟，疲惫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浓烟中，一道人影渐渐浮现。

    那道影子从烟尘最深处走出来，像从地狱的甬道里一步一步爬到人间。

    先是轮廓，然后是形貌，最后是清晰的面容。所有人的笑容都在同一刻凝固了，欢呼声像被一刀斩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那个人身材中等，体型消瘦，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一层干瘪的皮囊裹着一副枯骨。

    他的面容如同毒蛇一般，两只眼睛微微凸起，瞳仁是暗黄色的竖缝，像冷血动物的瞳孔。颧骨高耸，面颊凹陷，嘴唇薄得像两片干涸的枯叶，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

    整张脸看过去，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温度，那双竖瞳扫下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蛇盯住的青蛙，浑身的血都凉了。

    光是看一眼，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云鹤真人昂首看去。他的身体还在喘着，可他的手已经再次缓缓抬了起来。他看着那张枯瘦如蛇的面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那人的声音仿佛地狱中的恶鬼般干哑苍老，像是用砂纸磨着一块生锈的铁皮，一字一字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唔……还是自己的身体好用一些……”

    苦厄道人扭动了一下身体，暗红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又合拢，像在确认这具躯壳的每一寸关节都还在运转。

    “刚刚的身体，我能发挥的修为十不足一，”

    他抬起头，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盯着云鹤真人，干瘪的嘴角向上提了提，咧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现在，我们再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