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眯起来，可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依旧没到眼底。

    “好。”

    第三声，他轻轻摇了摇头，像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没死过，当然不会怕死。”

    他的手指再次泛起绿色的灵光。这一次比方才更浓更盛，墨绿色的灵力在指尖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表面流转着晦暗的光纹，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壳子底下挣扎。

    “但有的时候，”苦厄道人笑着，那笑容在绿色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阴冷

    “当你想死才会发现，一切都晚了。”

    霸山老祖动了。他的双拳收紧，骨节咔咔作响，浑身的灵力灌注进双臂之中，青筋暴突如虬龙。

    张任也动了，身形微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法印，灵光环绕周身。金凤和然姑同时后撤半步，用身体将沈清辞、苏妙晴和那几名女弟子牢牢护在身后，两人各伸出一只手，在身前撑起一道灵光屏障。

    沈清辞攥着苏妙晴的手腕，苏妙晴反握住她的手，两人靠着彼此的肩膀，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天边又落下两道人影。

    清水道人率先落地，月白色的长袍沾了些许风尘，可他落得很稳，脚踩实地的一瞬间神识就已经锁定了全场。

    他身后还有一道人影，跟着他一起落下来，落地无声，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着地。

    那是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道袍，衣摆上甚至有几处补丁。

    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的皱纹细细密密的，可那双眼睛很清亮，带着一种看过了太多世事之后的平静。

    他站在那里，背微驼，双手拢在袖中，像一个路边晒太阳的老农。

    清水道人快步走到凌绝道人身边，在他耳侧低声说了什么。凌绝道人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那老者一眼，恭敬的行礼道“您醒了……”

    随即收回目光，握剑的手松了几分。

    老者往前走了两步，越过清水和凌绝，站在了最前面。他微驼着背，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他抬起拢在袖中的手，朝苦厄道人拱了拱，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老派人的斯文。

    “多少年了？”他的声音有些苍老，却带着一种温润的气息，像干涸已久的河床上渗出来的水

    “苦厄前辈，你还是没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