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都低着头,迟迟不动。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但没有人迈出那一步。让他们去下达这种命令,让他们去把宗门的女弟子送到这个怪物手里,他们做不到。
哪怕知道后果是什么,哪怕知道不服从会死,他们依然站在那里,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子。
苦厄道人的手指那道熟悉的绿光再次亮起。
深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凝聚,发出幽幽的光芒,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那光芒很微弱,很安静,但就是那种安静,比任何暴烈的灵光都更让人恐惧。
张任看到了那绿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他想到了绮罗山前那数百名被炸成碎片的弟子,想到了地上那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想到了如果自己不服从会发生什么。
他咬着牙大声喊道。
“是!遵命!”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出阁门,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外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凉飕飕的。
多泽他们跟在他的身后。
多泽、金凤、然姑,还有几位长老,跟着张任走出了玄天阁。他们走出了阁门,走下了台阶,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
出了阁门,大家似乎都在等张任的指令。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期待的,有紧张的,有绝望的。张任站在那里,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他有气无力的动了动手。
那动作很无力,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的手指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几名弟子沉默不语的去下达命令。
他们的脸色苍白,脚步沉重,像是去送葬一样。他们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远,然后加快步伐跑起来,消失在广场的尽头。
多泽走了上来。
他的动作很猛,一步跨到张任面前,伸手用力抓住张任的衣领。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全是愤怒,眼睛瞪的像铜铃,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就这么妥协了??”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不甘和愤怒。
他的手指收的更紧了,衣领勒的张任的脖子有些发红。
张任猛的挣开他。
他的力量比多泽想象的大,身体往后一退,从多泽的手中挣脱出来。他的眼睛也瞪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山羊胡在剧烈的颤抖。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都去死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哭喊。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无力的垂下来,整个人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两个时辰过去。
玄天阁前面的大广场上,人山人海。
那是玄天宗最大的广场,平时用来举行宗门大典和重要仪式,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广场上站满了人——女弟子们从各个山峰被叫下来,从各个堂口被召集过来,从各个岗位被替换下来。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宗主要她们去广场集合。
足足有数万名弟子站在这里。
她们穿着各色的道袍,站成了不太整齐的方阵,窃窃私语声像海浪一样起伏。有的在猜测发生了什么,有的在询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消息,有的只是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四周同样茫然的面孔。
最前面是上百名长老。
她们都是玄天宗的女性长老,修为在元婴期到化神期不等,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但此刻,她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闪躲,站的比普通弟子还要靠后。
苦厄道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淡青色的长袍在空中展开,长发在风中飘散,君临渊那张英俊的面容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冰冷。他悬浮在广场上方,俯视着下方那乌泱乌泱的人群,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成熟,有的漂亮,有的普通,但在他眼里都一样——
都是他的东西,都是他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然后他慢慢落在人群之中。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片落叶飘进了湖面。他落在人群中央,身边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他的眼神扫过四周。
那些弟子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和自己对视,没有人的目光敢落在他脸上。
她们要么低着头看地面,要么侧过头看别处,要么紧紧的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在原地。
这让他心头火起。
我已经有君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