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和碎肉四散飞溅，归隐道人的无头尸体趴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在灰黑色的岩石上蔓延开来。
这种变动让所有人的瑟瑟发抖。
宗主死了。被“自己人”杀了。被玄天宗的开宗祖师杀了。那他们算什么？玄天宗算什么？他们该听谁的？该站在哪一边？
君临渊，或者说这个上宗主，到底……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上万名弟子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远处的战场，等待着一个他们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
姜北风仅仅被苦厄道人扫了一眼，就觉得如临大敌，心中充满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来自于对未知的不确定。他不知道苦厄道人要干什么，不知道苦厄道人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苦厄道人会不会突然出手。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看着，猜着。
必须得做好准备了。
他的目光从苦厄道人身上移开，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将一只手伸进了怀里。手指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块温热的传音玉。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不敢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目光始终保持在苦厄道人身上，只有手在怀里做着小动作。
传音玉被他从怀里掏了出来，藏在袖子里。
灵力注入，神识探入，他找到了杨岚的名字。
他偷偷掏出传音玉，给杨岚发去消息。
“把所有灵石用光！快！”
发完消息，姜北风将传音玉重新塞回怀里。他的动作依然很轻很慢，但他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加速，整个人的状态在一点一点的攀升。
清水道人去跟苦厄道人谈判了，但他不认为谈判能有什么结果。
逃到哪里去？不知道。
能不能逃掉？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好准备。
过了许久。
那段时间过的很慢，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漫长的煎熬。
苦厄道人才缓缓开口道。
他的目光从姜北风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清水道人脸上。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姿态。
“我看他的身体很不错，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如……送给我吧”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不是交易。是陈述，是命令，是不可违逆的宣告。他要姜北风的身体。他看上了姜北风的身体。
就像他看上了君临渊的身体一样。
把原主人的灵魂抹去，把身体占为己有，作为自己继续修行的容器。
清水道人猛的抬起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
姜北风也听到了这句话。
手紧紧捏成拳头。
一种冰冷的、沉静的、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愤怒涌上心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清水道人尴尬的笑了一下。
“前辈您……说笑了……”
苦厄道人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清水道人。
仿佛他是站在云端的神明，而清水道人是匍匐在地上的蝼蚁。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但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恐惧。
清水道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前辈，还望您高抬贵手，我们必定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稳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
“此子与我们青云宗密不可分，可以说是我们青云宗的救命恩人……”
他还在解释，还在试图用道理、用情分、用恩情去打动苦厄道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姜北风对青云宗的贡献，对整个东域正道宗门的贡献，是不可否认的。
但跟苦厄道人说这些，有用吗？
苦厄道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与我有何关系？”
“青云宗？青云宗又如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屑。不是刻意的不屑，不是伪装的不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骨子里的不屑。
就好像青云宗在他眼里，跟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