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里面，灯火通明，但什么都看不到。
他继续等。
直到清晨太阳再次升起。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了云层，将整片大地染成了金色。
晨雾在阳光中慢慢消散，远处的山峰露出了清晰的轮廓。山门牌坊上的阵纹在晨光中闪烁，像是刚刚苏醒的精灵。
就在这个时候，数十道人影才缓缓从里面飞出，直到山门。
那些人影排成了整齐的队列，从玄天宗深处飞来，穿过重重殿宇楼阁，越过层层阵法屏障，最后落在山门牌坊的内侧。
为首的自然是一身墨色长袍，老态龙钟，两只眼睛却像毒蛇一般看向姜北风的归隐道人。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墨色长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肃川里的时候多了几分威严和派头。
但他的那双眼睛，跟他的穿着完全不搭。那双眼睛又细又长，瞳孔是深灰色的，盯着姜北风的时候，像两条毒蛇在吐信子。
身后则是魁梧凶狠的多泽和沉默不语的张任。
多泽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劲装，肌肉把衣服撑的鼓鼓囊囊的，一脸横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凶悍。
他的目光从姜北风身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胸口的位置隐隐有些不自然的起伏，那是上次被姜北风一脚踢飞留下的淤血还没完全消散。
张任依然是那副阴沉的样子，精瘦的身体缩在多泽身后，山羊胡在风中微微飘动，细长的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在后面，姜北风也感觉到了几位修为只高不低的中年人。
那几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气息沉稳，步履从容，一个个都像是养尊处优多年的老狐狸。
他们没有看姜北风，或者说没有正眼看姜北风，目光从他头顶飘过去，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山门的另一边，一个如铁塔般的男人伫立在那里。
夜虎。
山门护卫队的大长老
他身后是几队上百人的弟子，个个全副武装，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杀气腾腾。
看来玄天宗这是如临大敌，并不相信自己是只身前来。
姜北风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又看了看自己。
一个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归隐道人恨极了姜北风，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云淡风轻的笑着说。
“哎呀，这不是姜小友吗？今日到访可有要事？”
归隐道人这个老狐狸，似乎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忘了一样。
他的笑容和蔼可亲，语气热情真诚，眼神慈祥温和，完全就是一副长辈看到晚辈时的样子。
如果不知道肃川里发生了什么，光看他此刻的表情，任何人都会觉得他跟姜北风的关系很好。
场面话还是要说。
姜北风拱拱手道。
“别来无恙，归隐宗主，我来的原因，想必你应该了解。”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刚才的温和笑容，也没有在肃川里的暴怒冲动，就是一种很平静的、就事论事的态度。
归隐道人装作吃惊的问道。
“嗯？姜小友，我不太了解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点，那表情做的极其到位，活像一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老人。
姜北风真的不喜欢拐弯抹角，也真的很不喜欢虚伪。
他的耐心不多，已经在山门外等了一天一夜，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点耐心，他不想浪费在这些没用的场面话上。
“姜某自然是为了家妻之事，还望归隐宗主行个方便。”
归隐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家妻”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口上。
归隐道人看着好声好气的姜北风，心里爽坏了。
你不牛逼了？你不装了？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
在肃川里的时候，那个指着他的鼻子骂“老登”、骂“傻逼”的姜北风哪里去了？那个一脚踢飞多泽、一掌击中张任的姜北风哪里去了？
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晚了！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哎呀，姜小友是说清辞啊，她犯了宗门律法，我没办法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无奈，两手一摊，肩膀一耸，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也很想帮你但我是宗主我要按规矩办事”。
姜北风看着归隐道人好一会儿。
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
目光平静，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归隐道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