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成这样，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会想办法，会找机会，会在某个时候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顾清寒咬着嘴唇。

    也有一丝预感，隐隐约约的，像一根针在皮肤下面慢慢地移动，不疼，但你总感觉它在那里。

    自己的正妻位置……怕是……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不敢想完。

    归隐道人和凌绝宗主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姜北风的耳朵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字。

    他听到了。

    从“凌绝宗主，这个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到“归隐宗主，您的意思是想怎么办”，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归隐道人那攥紧的拳头，凌绝道人那为难的表情，清水道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样子，全看在眼里。

    姜北风大步走到归隐道人身边。

    脚步很快，步幅很大，碎石在他脚下被踩得四处飞溅。他走到归隐道人面前，站定，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他开口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你不用为难我们宗主。”

    归隐道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就跟你明说了，你划道儿我接着就完事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凌绝道人，拱了拱手。那拱手的动作很大，手臂抬得很高，拳头握得很紧，放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我说了就算”的干脆。

    “宗主，不用跟他废话。”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绝不连累宗门。”

    他停顿了一下。

    “大不了我退宗便是了！”

    这两句话像两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峡谷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弟子们交头接耳，长老们面面相觑，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震惊！

    “胡闹！”

    “扯淡！”

    凌绝道人和清水道人异口同声，声音叠在一起，在峡谷中炸开。

    两个加起来活了上千年的老人，在这一刻同时失态了。

    至于么！

    你还要退宗？？？

    凌绝道人的心里翻江倒海。姜北风退宗？姜北风要是退了宗，青云宗还是青云宗吗？这些年青云宗能压玄天宗一头，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他凌绝，也不是清水，是姜北风。是他的修为，他的名头，他那些惊世骇俗的事迹。

    我俩退宗，你都不能退宗啊！

    这不是乱说话吗！

    清水道人的手抬起来，指着姜北风，指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想骂姜北风两句，但张着嘴，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骂。最后把手放下来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归隐道人这下子彻底被逼上绝境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这小子完全上头了。

    一点都没看得起玄天宗啊！

    从始至终，姜北风的眼睛里就没有过敬畏这两个字。对归隐道人没有，对玄天宗没有，对那六七个合体修士的底蕴也没有。

    我们宗门几千年的背景，能被你吓住？

    那也算是白活了！

    归隐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北风，瞳孔里映着姜北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胸腔在剧烈地起伏，道袍的下摆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飘动，那是灵力外溢的表现，他的体内已经蓄满了力量，随时可以爆发。

    但他没有动手。

    他知道动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宗彻底撕破脸，意味着今天的事情从两个人的冲突升级成两个宗门的战争。

    他不想背这个锅，也不敢背这个锅。

    他狠狠地看着姜北风。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好，姜北风，你牙尖嘴利，我不与你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然后缓缓吐出去。

    “这个事没完，你且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