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她将一杯推到顾清寒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她没有追问。
问有什么用?
来都来了,肯定是有事嘛。
萧锦秋的性子跟顾清寒不一样。顾清寒是急性子,有话直说,有事直接问。萧锦秋是慢性子,她知道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时候不问。
现在顾清寒刚坐下来,脸色又不怎么好看,这时候追问,只会让她更烦。
不如等她自己说。
茶水很苦。
至少在顾清寒嘴里很苦。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茶杯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清寒哼了一声。
“北风去玄天宗了。”
萧锦秋的手微微一顿,茶盏在唇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沈清辞不识好歹,不让出正妻的位置!”
顾清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气。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
萧锦秋放下茶盏,没有说话。
这种结果在她的设想之中。
姜北风去玄天宗谈正妻的事,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沈清辞是什么人?玄天宗大师姐,北方实际掌权者,在东域跺一脚能震三震的人物。
正妻这个位置,哪有那么好让?
怎么可能?
萧锦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杯里轻轻荡漾的茶汤上。
茶汤映着月光,微微发亮。
天色渐晚,玄天宗的夜晚比青云宗来得更早一些。山峰之间的峡谷里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山门处还亮着几盏灵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清辞居。
沈清辞的住处是整个玄天宗最安静的地方之一。不是因为偏僻,是因为没人敢来打扰。大师姐的居所,没有她的传唤,谁都不会靠近。
屋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把窗台上的一盆兰花照得影影绰绰。
沈清辞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玉简,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一夜没睡,加上哭了那么久,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金丝小皇冠歪歪地戴在头上,几缕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垂在脸侧。
米拉坐在对面,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也一夜没睡,加上心事重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打盹。
沈清辞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壶跳了一下,盖子叮当响。
米拉被这一声惊醒,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睛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的眼神跟白天不一样了。
白天的时候,她是委屈的、难过的、脆弱的。但现在,那些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愤怒。
“忍不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一定是那个傻逼顾清寒在捣鬼!”
米拉看着沈清辞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杀意,点了点头。
“只有她天天想着出风头,做正妻……”
米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尽管她对顾清寒不算了解,可毕竟她也想响当当的任务,从别人嘴里也听过她不少事儿。
这种女人,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一个人。为了那个人,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往日的冤仇都在脑子里回放——
从最初顾清寒在婚典上闯进来骂她“开始。
每一幕,都是顾清寒。
她不再犹豫了。
沈清辞抓起桌上的传音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怕自己反悔。
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按下发送。
传音玉的光芒闪了一下,消息飞了出去。
屏幕上显示着刚发出的消息——
“你真不要脸,真的!有什么事不能明着跟我说?非要破坏别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