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陪了姜北风一会儿。
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眉头，看着他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神。
他的兴致缺缺。
顾清寒站起来。
“北风……你不要想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我明日再来……”
说完，她转身向院门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白衣在夜风里飘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搭在门闩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声。
顾清寒站在门外，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冰冷的、像剑锋一样的东西。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是她握剑时才会有的，锐利，专注，带着一种“要么不出手，出手必见血”的杀气。
沈清辞！！
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清寒脚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白色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她没有回天枢峰，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天机峰。
夜色中的天机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光中。阵法运转的光纹在山体表面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溪流。
山峰顶端，几座楼阁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远远看去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山上。
顾清寒飞过山门的时候，速度降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
她直接朝萧锦秋的院落飞去。
过往的天机峰弟子们看到那道白色身影从头顶掠过，都愣了一下。等看清是谁之后，纷纷弯腰行礼。
“顾峰主好！”
“见过顾峰主！”
声音此起彼伏，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顾清寒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她的目光锁定在山顶那个院落，身体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加速。
萧锦秋的院落似乎又扩建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外面的那道围墙，现在砌起来了，青砖灰瓦，墙角种了一排翠竹。院子的大门也换了，从原来的木门换成了雕花的石质门框，看起来气派了不少。
门口坐着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
胖的那个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碗酒，脸喝得通红。瘦的那个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石板上摆着几碟小菜，正在用筷子夹花生米。
两个人正兴致勃勃地喝酒聊天，说到高兴处，胖的那个哈哈大笑，瘦的那个也跟着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他们看到了来人。
白色身影从天上落下来，像一片雪。白衣，高马尾，冷冰冰的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势。
两个人赶紧站起来。
胖的那个把酒碗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嘴。瘦的那个把筷子搁下，也抹了一把嘴。两个人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跟刚才喝酒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见过顾峰主！”
声音洪亮，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顾清寒看着李达和邱贵，摆摆手。
示意，你们继续吃。
然后她迈步走进院门。
萧锦秋的院子比她上次来的时候也变了一些。地上铺了新石板，平整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院子角落多了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和几只杯子。
正中间的空地上，萧锦秋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深紫色接近墨色的道袍，金丝绣边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头发用道帽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温婉的面容。她的杏眼半闭着，右手掐着一个古怪的手诀，左手掌心朝上托着一枚发光的灵珠。
灵珠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推算什么复杂的东西，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顾清寒走进来的时候，萧锦秋的眼睛睁开了。
灵珠的光芒在她掌心熄灭，她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她招了招手，然后迎来。
“清寒？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也带着一丝好奇。
说实话，顾清寒很少来她这里。
甚至在萧锦秋的印象里，她只来过一两次。毕竟两人之前的关系确实不融洽。
不过南域之行后，关系好了不少。
萧锦秋很自然地跨住顾清寒的手臂，带着她走到院子中的石桌前。
顾清寒被她带着坐下，面色冰冷，没有说话。
萧锦秋在她对面坐下，从桌上的茶壶里倒出两杯茶。茶水是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