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姜北风并不答话。
他只是看着杨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又靠近了一些。
一步。
杨岚的心跳又快了一分。
又一步。
她的呼吸开始不顺畅了。
姜北风越走越近，近到杨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杨岚往后慢慢地靠，后背已经贴紧了沙丘，退无可退。
她看着姜北风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上了自己的鼻尖。
她的心理防线就快崩溃了。
“姜讲师……你……你……”
话都说不完整了。
姜北风这才停下来。
距离刚好，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隔着一拳，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杨岚身上的味道在这夜晚变得格外好闻。
像是刚洗完的衣服晾在阳光下，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皂角的清爽。
在这干燥的沙漠里，这种味道显得格外珍贵。
姜北风深吸一口，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等好久了吧？”
声音很低，很轻，像夜风吹过耳畔。
杨岚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般连忙摇头。
“我没等……我没等……”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否认得斩钉截铁，但那张清秀的脸蛋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姜北风嘲笑地说：“没等？那你刚才站那么高做什么？不就是怕我找不到么？”
杨岚感觉自己的呼吸更急促了。
姜北风说的是实话。
她站那么高，就是为了让他能看到自己。
她不想做坏女人。
可姜北风说晚上来找自己，她又怕他找不到自己。
好矛盾。
好纠结。
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过。
以前在影部执行任务，她从来都是最冷静、最沉稳的那一个。情报、刺杀、潜伏、策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可到了姜北风面前，她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被人牵着鼻子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姜北风接着说：“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准备……奖励你……”
杨岚浑身一抖。
听着姜北风那好听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像大提琴被轻轻拉响的声音。
她紧闭双眼。
来了……
要来了么……
会是什么奖励……
握手吗？
还是握手吗……
杨岚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姜北风看着她羞怯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
一个影部的小队长，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见过无数生死场面，现在却像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嘴唇微张，大气都不敢出。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回答我，想要奖励吗？”
停了停
“不回答我可就走了……”
杨岚虽然闭着眼睛，但姜北风呼出的气软绵绵地吹在耳朵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不能说啊杨岚！
不要做坏女人啊！
他在勾引你啊！
这是一滩浑水，你不是对手的！
可是……
可是根本无法抗拒啊……
就一次。
再来一次！
好！
杨岚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想……想要奖励……”
闭着眼睛，杨岚身体绷得直直的，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等着。
等着那只手搭上来。
那种从指尖麻到头皮的感觉。
可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感受到。
她偷偷睁开了一点眼睛。
从眼缝里看过去，姜北风正从胸口掏出什么东西，夜色太暗，看不太清，只看到一个手掌大小的、用油纸包着的扁平物什。
他把那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杨岚眨了眨眼，看清楚那是一块软饼。
煎得金黄的，撒着芝麻的，还带着体温的软饼。
姜北风把软饼塞进她的手里。
杨岚低头看着手里的软饼，愣在那里。
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里，光芒一下子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