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恶狠狠地说。
“害怕了?”
声音又低又狠,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用!”
她用力攥了攥萧锦秋的手腕。
“早想什么了?”
沈清辞回头看了看身后。帐篷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一大半的弟子都凑过来了。天枢峰的,御兽峰的,玄天宗的,连影部的几个队员都站在外围往这边看。
时机已到。
她抓住萧锦秋,一使劲,把她从帐篷里拖了出来。
萧锦秋踉跄着被拽出来,脚踩在沙地上,凉凉的,涩涩的。她没有穿鞋,袜子踩在沙子上,很快就脏了。
沈清辞又回头,对帐篷里面说。
“出来!”
牛力不敢说话。他低着头,弯着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他站在沈清辞身后,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任何人。
两个人一出帐篷,现场轩然大波。
“真的是萧峰主!”
“她没穿鞋!”
“从帐篷里被拽出来的!”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玄天宗的人,梅长老的徒弟。”
“哇——”
议论声像炸开了锅,嗡嗡嗡的,此起彼伏。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捂着嘴偷笑。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锦秋身上,像几十把刀子,割得她体无完肤。
萧锦秋连鞋都没穿。
她的头发散乱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道袍皱巴巴的,领口歪了,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月漓看到这样,横了顾清寒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没有愤怒,没有责怪,但比愤怒和责怪更让人难受。
然后她嗖的一下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斗篷在身后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她冲到萧锦秋身前,展开斗篷,将萧锦秋整个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斗篷合拢,将萧锦秋裹得严严实实。
萧锦秋的脸埋在月漓的胸口,额头抵着月漓的下巴。她听到月漓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很快。她感觉到月漓的手臂箍在自己腰上,很紧很用力。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月漓的衣襟上。
她的肩膀在颤抖,手指攥着月漓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声音,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现在她心里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空,一片空空荡荡的黑洞,把所有的情绪都吸了进去,连渣都不剩。
身体是麻的。
从头顶麻到脚底,从皮肤麻到骨头。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脸。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一盆冰水里,冻得失去了知觉。
脑袋里嗡嗡响。
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她脑子里飞,嗡嗡嗡嗡,吵得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
沈清辞问牛力。
“牛师弟,你说!”
她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得见。
“怎么回事!”
牛力低着头,不敢说。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沈清辞加重了语气。
“你说出来!”
声音更大了,更硬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姐为你做主!”
“说实话就行!”
牛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清辞,又飞快地低下去。
“我……我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站在后面的人几乎听不见。
“我睡着觉呢,一睁眼就是……就是萧峰主……”
现场所有人都发出“哇”的声音。
长长的,拖拖的,带着各种不同的语调。有人惊讶,有人好笑,有人不可思议。几十个人同时发出“哇”的声音,在夜空中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怪异地看向萧锦秋。
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在交头接耳。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目光混在一起,像一锅乱炖,什么味道都有。
萧锦秋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的额头死死地顶着月漓的胸口,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月漓的身体里。
沈清辞拍着手,冷笑着。
“好好好!”
她拍了三下,每一下都很慢很重,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萧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