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最里面是两个枕头并排摆着,一个上面是姜北风的黑发,另一个上面是沈清辞散开的黑色长发。
沈清辞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搂着姜北风呼呼大睡。
她的手臂从他的腰侧穿过去,手掌贴着他的腹部。一条腿压在他的小腿上,膝盖顶着他的腿弯。
睡得很死。
萧锦秋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她在心里重复了两遍,然后开始行动。
她先是将鞋子轻轻放在帐篷入口的角落里,鞋尖朝外,方便穿。然后她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床铺边,蹲下来。
沈清辞的手臂搭在姜北风的腰上,抱得很紧。萧锦秋伸出手,手指捏住沈清辞的手腕,轻轻往上提。沈清辞的手从姜北风的腰侧滑下来,落在褥子上,手指还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萧锦秋将那只手轻轻放到沈清辞自己身侧。
然后是腿。
萧锦秋伸手托住沈清辞的膝盖,轻轻往上抬,将她的腿从姜北风的小腿上移开,放回她自己的身体一侧。
沈清辞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翻了个身,面朝帐篷顶,手臂和腿都张开了,像一个大字。
萧锦秋没有理她。
她将目光转向姜北风。他侧躺着,面朝帐篷布壁,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萧锦秋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往里面推。
一点。
又推一点。
再推一点。
姜北风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萧锦秋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从床铺的外侧推到了内侧,贴着帐篷的布壁。中间留出了大半个人的空隙。
萧锦秋看了看姜北风。
黑暗中,他的侧脸轮廓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精致的线条
她又看了看沈清辞。
沈清辞仰面躺着,嘴巴微微张开,她的手臂摊在身体两侧,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弯曲,整个人睡得像一头死猪。
萧锦秋又深呼一口气。
姜北风。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为了你。
她看着姜北风的脸,看了两秒。
我什么都忍了。
然后她强忍着不适,躺了下去。
褥子很软,被子里还残留着沈清辞和姜北风的体温。萧锦秋躺在中间那个空隙里,身体僵直,像一块木板。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但能解救姜北风。
萧锦秋在心里告诉自己。
沈清辞总不会越过她去缠姜北风吧?
值得。
一切都值得。
刚想到这里——
一只手臂从左边伸过来。
沈清辞的手臂。
萧锦秋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手臂搭上了她的腰侧,手掌贴着她的腹部,手指蜷了蜷,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触感。
然后一条腿压了过来。
沈清辞的膝盖顶进萧锦秋的腿弯,小腿贴着她的小腿,脚趾碰着她的脚踝。
再然后,沈清辞整个人缠了上来。
她的手臂收紧,将萧锦秋的腰搂得紧紧的。她的腿压得更用力,将萧锦秋的腿夹在中间。
萧锦秋僵得像一块木头。
直挺挺的,不敢动。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篷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一切——
沈清辞的体温,沈清辞的呼吸,沈清辞的手臂,沈清辞的腿,沈清辞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像一件湿透的衣服,甩都甩不掉。
她想推开。
但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躺着,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沈清辞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深沉,从深沉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睡得很香,搂着萧锦秋就像搂着一个巨大的抱枕。
萧锦秋闭上眼睛。
又睁开。
又闭上。
就这样,直到天色蒙蒙亮。
沈清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梦里,她把青云宗的那几个女人都绑了起来。顾清寒绑在柱子上,萧锦秋绑在椅子上,月漓绑在床上。她们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睛看着她。
而她,在她们面前,和姜北风欢好。
一次又一次。
她坐在姜北风身上,俯视着那几个女人,看着她们愤怒的、不甘的、嫉妒的眼神,心里爽得不行。
她故意叫得很大声,故意让她们听得清清楚楚,故意让她们知道,他是我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