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修炼。还有戒备。
闭上眼睛,不代表放松警惕。她的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主舱室,覆盖了船舱门口的门帘,覆盖了过道里御兽峰弟子们坐着的区域,覆盖了船头萧锦秋跪坐的位置。
她必须得看紧姜北风,警惕那些妖精。
那些虎视眈眈的、随时准备扑上来的、不要脸的妖精。
顾清寒就在前面那艘小灵舟上,距离不到百丈,以她的修为,几个呼吸就能飞过来。
萧锦秋就在船头,转过身走几步就能回到这个船舱。月漓在灵舟四周警戒,随时可以降落。
还有冷凝霜、苏妙晴,虽然她们没有跟来,但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偷偷跟上来?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清寒坐在前面领路的小灵舟中。
小灵舟比大灵舟小很多,船舱也小很多,只有几个座位和一张小桌。顾清寒坐在最前面的位置,透过舱顶的透明晶石看着天空。
她又看着手里的传音玉。
玉简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是刚才收到消息时残留的温度。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眉头就紧一分。
第一条消息是萧锦秋发来的。
“姜北风醒了。”
五个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信息。
第二条消息也是萧锦秋发来的。
“沈清辞陪在身边,盯得很紧。”
顾清寒的眼光流转,瞳孔里映着玉简上莹白色的文字。
她的手指在玉简边缘轻轻摩挲,指腹反复划过玉简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要不要过去?要不要把沈清辞赶走?要不要直接把姜北风接到小灵舟上来?
每一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按下去。
不行。
不能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玉简上点了几下,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过去?”
三个字,一个问号。
她的手指悬在玉简上方,等了片刻。
萧锦秋回得很快。
“不,逼得太紧对我们没好处。”
顾清寒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紧,眉头拧在一起,像是要把这几个字拆开了、揉碎了、一个一个地品出味道来。
逼得太紧。
对我们没好处。
她当然知道。
沈清辞现在是姜北风名义上的妻子,不管这个“妻子”是怎么来的,不管别人认不认可,在礼法上、在名分上、在玄天宗和归隐道人的背书下
她就是。
如果顾清寒现在冲过去,跟沈清辞吵起来,当着姜北风的面,当着御兽峰弟子的面,当着玄天宗长老的面,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而且,姜北风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他需要休息,需要安静,需要一个平稳的环境恢复。不是看两个女人在他床边吵架。
顾清寒将传音玉收了起来。
玉简滑进袖口的暗袋里,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
她的脑子里在转,不是转别的,是在转萧锦秋这个人。
她私下里跟萧锦秋其实没什么联系。
十年前,在青云宗的时候,她们就不算熟。她是天枢峰的剑修,萧锦秋是天机峰的阵修,修的不是一个路子,走的确是一个风格,她冷,萧锦秋也冷,她不爱说话,萧锦秋也不爱说话,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萧锦秋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两个人碰面的时候,经常是互相点个头,然后各自走开,连寒暄都省了。
性格不对付。
脾气不对付。
修炼的方向不对付。
在宗门里的地位也不对付,她是天枢峰峰主,萧锦秋是天机峰峰主,两峰在青云宗七峰中排名第一和第二,于公于私,都是完完全全的竞争对手。
于公,两峰争资源、争名额、争话语权。天枢峰弟子过万,剑修天下无双,是青云宗当之无愧的第一峰。
但天机峰这些年发展太快了,从废墟中崛起,一路紧追不舍,隐隐有超越之势。萧锦秋作为天机峰峰主,功不可没,野心也不可小觑。
于私,就不用说了。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默契。
可自从沈清辞到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沈清辞在玄天宗抢先一步找到姜北风、强行举行婚典的时候,也许是沈清辞当众宣布自己是“正妻”的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