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正站在他左边。

    齐耳的短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嘴角挂着尴尬的笑意，那笑容有些太刻意了，反而显的她更紧张了。

    “那个……”

    冷凝霜的声音很小，小到姜北风几乎听不清。

    “我……突破了……”

    她说完，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姜北风看着她。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金丹破镜丸是他亲手给的，药效如何他比谁都清楚，系统不会跟你开玩笑的。

    冷凝霜本就卡在金丹巅峰多时，天赋不差，只差那临门一脚。破境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他此刻没心思想这个。

    “哦。”姜北风点点头，声音平淡，“恭喜恭喜。回去好好巩固一下。”

    心有些烦。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画板上那行字。

    过了一会。

    他还站在那里。

    冷凝霜也还站在那里。

    姜北风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自己身上，于是抬起头。

    “还有事吗？”

    冷凝霜的脸更红了。

    那种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沿着修长的颈项向下。

    她垂下眼睛，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齐耳短发因为刚才的紧张都有些乱了，几缕发丝翘起来，搭在耳廓上。

    她小声说:“你答应过我的……说我突破……那个……”

    姜北风愣了半息。

    然后他想起来了。

    脸红手。

    他确实答应过她，如果她突破成功，就再奖励她一次。

    他当时只是为了赶紧摆脱她。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丫头记得这么清楚。

    姜北风有些无语。

    他看着冷凝霜，看着这个破军峰的首席，曾经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此刻红着脸、双手紧握在一起、眼睛都不敢抬的样子。

    大姐

    你不看看形势吗？

    我正在气头上！刚处理完一场闹剧，顾清寒哭着跑了，月漓低头认错了，萧锦秋想安慰又不敢上前，沈清辞那个看戏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现在过来跟我提这个？

    冷凝霜看着沉默不语的姜北风。

    她咬了咬下唇，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很近，近到姜北风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激动，期待的感觉。

    “姜北风……”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

    “老师是不能骗人的……”

    姜北风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此刻水汽弥漫的眼睛，看着她红透的耳廓，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短发发梢。

    好好好

    他冷笑了一声。

    点点头。

    “你去把门关上。”

    冷凝霜像得了特赦，几乎是跳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跑得很快，渐变丝袜的狱卒敲击地板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跑到门口，她用力推了一下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关紧了。

    她顿了顿，又摸到门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插上。

    然后她又小跑回来。

    跑到姜北风面前，站定。

    脸红得像要滴血。

    次阁内所有弟子都离开后，显得极为空旷。一百多个蒲团整齐排列，上午那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规则的菱形光影。

    太安静了。

    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冷凝霜顺着姜北风的指引，缩进了讲台后。

    讲台很高，从前面看只露出一角。后面却有一个小小的凹陷空间，刚好能容纳一人。她蜷缩在那里，抬起头，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姜北风。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还有一丝羞怯。

    一丝紧张。

    一丝近乎虔诚的……

    冷凝霜等待这个时候已经好几个夜晚了

    姜北风看着她，挽起了衣袖。

    真会挑时候，冷凝霜，你可别怪我！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指节分明的手指。

    他嘴里轻轻念着。

    “脸红手是吧？”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尾调。

    他向前迈了一步。

    几乎抵到冷凝霜蜷缩的脚尖。

    然后他又迈了一步。

    弯下腰。

    俯视着那张红透了的脸。

    “喜欢脸红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