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谓的‘剑心通明’，不是让你什么都不想，而是让你只想着剑。想着剑该怎么出，想着灵力该怎么走，想着这一招之后下一招该接什么。”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前世在图书馆熬夜备考的日子，脱口而出:“就像你解一道特别难的题，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那道题。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肚子饿不饿，旁边有没有人说话，这些全都感觉不到。”
台下有弟子笑了起来。
课堂气氛就在这样的小插曲中，渐渐活络起来。
一开始弟子们还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到后来，开始有人举手提问，有人小声讨论，姜北风也一一解答。
他解答问题时那种深入浅出的方式，那种总能直指问题本质的洞察力，让所有弟子都听得入神。
就连后排几个平日里最爱开小差的弟子，此刻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顾清寒坐在第一排，听着姜北风的讲解。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剑道理论，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总能带出一些她从未想过的角度，一些让她恍然大悟的见解。
她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白衣胜雪，声音清朗，眼中闪着专注的光芒。
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还是那个半年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姜北风吗？
钟声就在这时敲响。
午休时间到了。下午依然是姜北风的课，不过是室外的剑招演练。弟子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准备往外走，不少人还在热烈讨论着刚才课堂上的内容。
姜北风收拾着讲台上的课本，正准备离开，讲堂门口却传来脚步声。
周师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天机峰服饰的弟子。
“北风。”周师叔笑着冲他点点头，然后走上讲台，对还未完全散去的弟子们说，“大家先留一下，有件重要的事宣布。”
姜北风躬身退到一旁。
周师叔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讲得不错”，然后转向台下，清了清嗓子:“诸位，从今日起，青云宗将全面推广‘传音玉牌’。”
她侧身示意，那几名天机峰弟子上前，开始演示玉牌的使用方法。碰触记录身份，远距离文字或语音传讯，依赖使用者灵力维持……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这也太方便了！”
“以后出任务，岂不是随时都能联系同门？”
“快，给我一个！”
演示结束后，周师叔正色道:“从今天开始，青云宗每个人都要配备传音玉牌。玉牌贵重，各自保管好，若有遗失或损坏，需自行承担补办费用。”
天机峰弟子迅速开始分发。一块块青花玉制成的玉牌被交到每个人手中，弟子们激动万分地把玩着，互相碰触记录身份，甚至忘了去吃午饭。
周师叔和姜北风前后走出讲堂。走廊上，周师叔拍了拍姜北风的肩膀:“北风，讲得真不错。年轻人之间没有代沟，比我这老婆子讲得生动多了。”
姜北风笑了笑:“周师叔过誉了。还是您基础打得好。”
“嘴还挺甜。”周师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叮嘱了几句“继续努力，不要被别人影响”，这才转身离开。
姜北风则走到天枢峰崖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闭上眼睛。
清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元婴平稳的运转，感受着梨花秋水剑在储物袋中隐隐传来的共鸣。
等待下午。
午后钟声再次敲响时，弟子们已经整齐地站在讲堂外的大草坪上。
青草茵茵，视野开阔。姜北风飞到众人前方，居高临下，白衣在风中轻扬。
“我先演练一遍天枢剑法的后半段。”他开口，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看看，有什么发现。”
说罢，他落回地面，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普通长剑，梨花秋水剑太过显眼，不宜在这种场合使用。
起手式。
剑光乍现。
天枢剑法的后半段，其实是整套剑法中最精妙也最难的部分。
涉及灵力在复杂经脉中的多线运转，涉及剑招之间虚实结合的转换，涉及对“剑意”的初步理解。
可这些在姜北风手中，却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的身姿优美飘逸，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每一个转身都踩在节奏的节点上。剑光流转间，竟隐隐有几分月华洒落的清冷意境。
弟子们看得入了神。不少女弟子甚至忘了要学，只顾着欣赏姜北风舞剑时的身姿，那白衣翻飞的模样，真的像谪仙临世。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姜北风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