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静得只剩下树上知了的嘶鸣。
大人们都去厂里上班了,老人们这会儿大多在屋里眯瞪着午觉,连看门的大黄狗都趴在阴凉地里吐舌头。
中院贾家,棒梗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
肚子里像是装了个蛤蟆,咕咕叫个不停。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许大茂带回来的那两只芦花大母鸡,那肥硕的屁股,红通通的鸡冠子,稍微一烤,那油滋滋的香味……
棒梗猛地坐起来,咽了口唾沫。
这日子没法过了。
傻柱那里的饭盒最近全是白菜帮子,一点油水没有。家里更是顿顿棒子面粥,喝得人脸都绿了。
“哥,我饿。”槐花趴在桌边,手里捏着个空火柴盒,可怜巴巴地看着棒梗。
棒梗跳下炕,穿上那双磨破了脚后跟的布鞋,眼里闪着狼一样的绿光。
“走。”
“去哪?”小当也凑了过来。
“带你们吃肉。”棒梗压低了声音,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根细铁丝,揣进兜里。
出了门,棒梗熟门熟路地指挥起来。
“小当,你去前院门口盯着,要是有人进来,你就大声咳嗽。槐花,你在中院玩泥巴,看着点一大爷那屋,别让一大妈出来。”
两个小丫头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干嘛,但一听有肉吃,立马点头如捣蒜,分头跑开了。
后院,静悄悄的。
赵家的大门紧闭,窗帘拉着。聋老太那屋也没动静。
棒梗贴着墙根,像只大黑耗子一样溜到了许大茂家门口。
那两只老母鸡正在笼子里打盹,脑袋缩在翅膀底下。
笼门上挂着那把铜锁。
棒梗撇撇嘴,一脸不屑。撬锁那是笨贼才干的事,动静大还费劲。
他从兜里掏出那根铁丝,两手一弯,弄成个活套。
赵家屋内。
赵奇峰靠在轮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屏幕。
画面清晰度极高,连棒梗鼻尖上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有点道行。”赵奇峰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嘴角挂着冷笑,“居然知道不能碰锁。”
屏幕里,棒梗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铁丝顺着笼子的缝隙探了进去。
老母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棒梗手腕一抖,铁丝圈准确无误地套住了鸡脖子。
猛地往后一拽!
“咯……”
老母鸡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就被死死勒住,身子剧烈地扑腾了两下,就被铁丝那股蛮力硬生生拖到了笼子边上。
棒梗也不嫌脏,伸手抓住鸡翅膀,用力往外一扯。
鸡笼的缝隙不算大,但这只鸡被勒得没了气,身子发软,硬是被棒梗给挤了出来。
几根带血的鸡毛飘落在地上。
棒梗动作飞快,把死鸡往怀里一揣,用那件又脏又破的外套裹住,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超过两分钟。
“精彩。”赵奇峰轻轻拍了两下手,“这也就是生错了年代,要是搁以后,少说也是个能上法制频道的角儿。”
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点,那只伪装成苍蝇的微型无人机嗡的一声,跟了上去。
棒梗并没有直接回贾家。
这小子精得很,知道在院里弄出肉味来,那是找死。
他冲着前院和中院打了两个唿哨,带着两个妹妹一溜烟跑出了胡同,直奔轧钢厂后面的一片废弃工地。
那里到处都是水泥管子和烂砖头,平时根本没人去。
到了地方,棒梗把那只已经死透的鸡往地上一扔。
“哥!真是鸡!”小当眼睛都直了。
“那是,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棒梗得意地抹了把鼻子,“快,去捡柴火,干的,别捡湿的,烟大。”
两个妹妹欢呼一声,四散去找枯树枝。
棒梗从兜里摸出一块磨得锋利的碎玻璃片——这是他在学校操场捡的,平时用来削铅笔,现在成了屠宰工具。
他在鸡脖子上划拉了几下,血流出来,渗进沙土里。
没热水烫毛,他就直接干拔。
连皮带毛一起撕下来,那场面有点血腥,但在饿极了的孩子眼里,这就是美味的前奏。
赵奇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不禁摇了摇头。
这贾家的教育,算是彻底把根给烂透了。这么小的孩子,杀生不见手软,偷东西不带眨眼,以后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火很快升了起来。
棒梗不知道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