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闷得像个大蒸笼,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前院,阎埠贵正拿着大蒲扇,对着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唉声叹气。
这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叮铃铃——”
紧接着,是一串高亢的“咯咯哒”声。
阎埠贵手里的蒲扇停了。
他扶了扶眼镜,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许大茂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跨进了大门。
这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车后座上挂着的两个大竹笼子。
里面装着两只肥硕的老母鸡,羽毛油光水滑,红冠子立得笔直,一看就是正经的乡下土鸡。
阎埠贵的眼珠子立刻瞪圆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谁家要是能闻见点荤腥味,那都是过年。
这两只鸡,那就是行走的金条。
“哟,大茂回来啦?”
阎埠贵把水壶一放,那腿脚比平时灵便多了,三两步就凑了上去。
“这鸡……成色不错啊!公社给的?”
许大茂把车梯子一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三大爷眼力见儿不错。”
许大茂拍了拍笼子,故意把嗓门拔高。
“这是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公社书记特批的奖励!说是为了感谢我对农村文化建设的支持。”
这一嗓子,声音穿透力极强。
原本在中院水池边洗衣服的秦淮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月亮门,死死盯着那两只鸡。
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家里已经断油水半个月了,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饿。
要是能有一碗鸡汤……
秦淮茹赶紧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里的贪婪。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棒梗领着小当和槐花,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
听到鸡叫声,三个孩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停在了中院门口。
棒梗那双三角眼,瞬间亮得吓人。
那种眼神,不像是孩子看稀罕物,倒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绿油油的,透着股狠劲。
赵奇峰坐在后院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拿着本书,视线却越过书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打。
“二哥。”
赵奇峰低声唤了一句。
正在旁边擦自行车的赵奇仁抬起头:“咋了老三?”
“看那眼神。”
赵奇峰下巴微抬,指了指远处的棒梗。
“那是动了歪心思了。”
赵奇仁顺着看过去,皱了皱眉:“这小子,从小手脚就不干净。许大茂这鸡,怕是要遭殃。”
赵奇峰笑了笑,没说话。
遭殃才好。
不遭殃,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
许大茂推着车进了中院,那种招摇过市的架势,恨不得让全院的耗子都知道他有鸡。
“傻柱!傻柱!”
许大茂冲着傻柱那屋喊。
傻柱正提着空饭盒从厂里回来,一脸晦气。
“叫魂呢?大中午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傻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许大茂一点不恼,指着后座上的鸡笼:“瞧见没?爷们儿今晚喝鸡汤!你就闻味儿吧!这就是本事,懂吗?”
傻柱看了一眼那两只鸡,心里也是一阵泛酸。
但他嘴上从不服软。
“德行!两只瘟鸡也值得显摆?小心半夜让黄鼠狼叼了去!”
“嘿!你这就是嫉妒!”
许大茂心情好,懒得跟傻柱计较,推着车回了后院。
到了自家门口,许大茂并没有急着把鸡拿进屋。
他把笼子挂在屋檐下,又特意回屋抓了一把精米。
白花花的大米撒在笼子里,两只鸡立刻啄食起来。
阎埠贵一直跟在后面,看着那一地的大米,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大茂啊,这米……人都不够吃,你怎么喂鸡啊?”
“三大爷,这叫养精蓄锐。”
许大茂把锁头挂在笼子上,咔嚓一声锁死。
“这鸡得养两天,把肚子里的油水养足了再杀。到时候那汤,啧啧,金黄色的,才叫香。”
说完,许大茂还特意拽了拽锁头,确定牢固了,这才转身进屋。
“咣当”一声,房门关上。
院子里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