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老头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破碗里的两枚硬币碰得叮当响。
他死死盯着老太太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特别是盯着她眉角那一颗不太明显的黑痣。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易中海见老头不走还盯着老太太看,火气上来了。
“你看什么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易中海站起身就要推搡。
老头却像是没听见易中海的呵斥,两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乞讨的那种跪。
是那种见到阎王爷的跪。
“二……二奶奶?”
老头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那是一种哪怕过了几十年也无法抹去的恐惧。
“您……您没死?”
这一嗓子,并不大。
但在安静的中午,却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众人的天灵盖上。
“当啷。”
聋老太太手里的蒲扇掉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死人还白。
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躺椅上弹了一下,原本那双总是半眯着装糊涂的眼睛,此刻全是惊慌。
那是被叫破了底细的绝望。
易中海愣住了。
刘海中张大了嘴巴。
只有一直坐在院里看似看书、实则一直在观察门口动静的赵奇峰,猛地合上了手里的书本。
啪的一声脆响。
赵奇峰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二哥。”
他偏过头,低声喊了一句。
早已准备好的赵奇仁,悄无声息地放下手里的刨子,猫着腰朝后门摸去。
门口,易中海终于反应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二奶奶”是个什么来头,但他看着老太太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里就知道要糟。
绝不能让这老叫花子再说话!
“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一步跨过去,挡在老太太身前,厉声大喝,“哪来的疯子乱认亲戚!赶紧滚!”
说着,他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照着老头就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走!快走!”
聋老太太也在后面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让他走!中海!打走他!”
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吓坏了,那种对“二奶奶”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反抗。
他抱着头,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口跑,连那根打狗棍都顾不上了。
“别打了……我走……我走……”
易中海追出去几步,见老头跑远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他回头看向老太太。
只见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老祖宗,此刻瘫在躺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抖得连地上的蒲扇都捡不起来。
那双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恐。
完了。
易中海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赵奇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赶人?
晚了。
只要人还在京城,那就是铁证。
“爸,”赵奇峰转头看向正从屋里走出来的赵卫党,“准备一下,咱们该去派出所报案了。”
“报什么案?”
“窝藏匪首,冒充烈属。”
赵奇峰指了指门口那根孤零零的打狗棍。
“证人,我已经派二哥去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