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务很重,得赶在上班前把消息递给在机关单位工作的堂哥赵奇义。
赵奇峰也没闲着。
吃过早饭,他推着轮椅来到中院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捧着本线装书,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看着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易中海那屋。
没过多久,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出来了。
经过昨天的“草鞋洗白”,老太太的腰杆子明显硬了不少,那根拐杖点在地上的声音都脆生生的。
几个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菜,一见这两人,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脸上堆满笑。
“老太太,今儿气色真好啊。”
“那是,老祖宗这是有福气,以前遭了罪,现在该享福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十分受用地点点头,那模样,真把自己当成了这院里的太皇太后。
易中海背着手,脸上挂着矜持又得意的笑,目光扫过赵奇峰时,还特意挺了挺胸膛。
两人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赵奇峰跟前。
聋老太太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发出一声冷哼。
“坏种。”
她斜着眼,那眼神里透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
“有些人啊,心眼坏,见不得别人好。可惜啊,这老天爷长着眼呢。”
易中海在一旁假模假样地劝:“老太太,您消消气,跟小辈计较什么。他不懂事,咱们不能没度量。”
赵奇峰合上手里的书,脸上看不出半点火气。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笑着用一种怪腔怪调说了一句。
“老辈子,这日头毒得很,莫要晒化了脸上的粉哟。”
这话是用一种极生僻的方言说的,语调拐了好几个弯,听着像是西南那边的土话,又夹杂着些许匪气。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听懂。
但他感觉赵奇峰肯定没憋好屁。
可聋老太太的反应却大不一样。
她那原本还要往前迈的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了,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握着拐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眼睛,陡然睁大,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
她下意识地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你也……”
话刚出口,她像是突然被开水烫了舌头,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吞了回去。
赵奇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继续用那种方言说道:“卧牛山的风,是不是吹得有点大?”
这下,聋老太太不只是哆嗦了。
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发抖。
她惊恐地看着赵奇峰,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你……你说什么胡话!听不懂!老婆子听不懂!”
聋老太太有些慌乱地挥着手,甚至不敢再看赵奇峰一眼,拽着易中海的袖子就往回走。
“中海啊,回屋!这太阳晒得我头晕!快回屋!”
那脚步乱得,好几次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易中海一头雾水,但看老太太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赶紧扶着人匆匆走了。
赵奇峰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果然有问题。
刚才那句方言,是他前世在一本关于民国西南匪患的资料书里看到的切口。
那个“卧牛山”,正是当年一伙臭名昭著的悍匪老巢。
这老太太不仅听懂了,而且那反应简直就是做贼心虚的教科书演示。
下午三点多,赵奇仁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气,这才擦着嘴说:“老三,查到了。”
赵卫党放下手里的报纸,神色严肃:“怎么样?”
“奇义哥托人翻遍了那边的旧档案。”
赵奇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个地区当年的烈属名单里,根本没有姓聋的,甚至连符合特征的人都找不到。”
他指着纸上的一行字:“而且奇义哥还查到,当年那一带确实有个出了名的地主婆,善使双枪,跑得比兔子还快,后来剿匪的时候失踪了。”
赵奇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上了。”
赵卫党皱着眉:“虽然对上了,但这只能算推测。年代久远,加上战乱档案缺失,光凭这个没法直接定罪。易中海那张嘴你也知道,肯定会说是档案没记全。”
这确实是个问题。
在这个年代,如果没有铁证,很难扳倒一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