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几天都没露面，连上厕所都挑半夜没人的时候。
但这天刚吃过午饭，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就热闹起来了。
易中海没开全院大会，也没摆那张八仙桌，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里，手里捧着个灰扑扑的布包，跟捧着传国玉玺似的。
旁边围着一大妈、刘海中家那口子，还有几个没上班的老娘们。
傻柱也在，手里拿着个茶缸子，蹲在边上帮腔。
“一大爷，您手里拿的这是啥宝贝？”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布包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双草鞋。
破得不成样子，鞋底都磨穿了，上面还沾着些黑乎乎的泥点子，看着有些年头。
“这哪是什么宝贝。”易中海摸着那双破鞋，眼圈红了，“这是老太太的命啊。”
周围人愣住了。
易中海把鞋举起来，声音沙哑：“大伙儿都知道老太太前几天砸墙的事，都笑话她身体好，装病。我也没脸替她辩解，毕竟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们想过没有，一个八十岁的小脚老太太，哪来这么好的身手？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众人面面相觑，这也是大家心里的嘀咕。
傻柱把茶缸子往地上一磕，大嗓门嚷嚷开了：“那都是练出来的！当年兵荒马乱的，老太太要是不跑得快，早死八百回了！”
易中海接上了话茬，指着那双草鞋：“当年老太太为了给队伍送一封急信，穿着这双草鞋，在山沟沟里跑了三天三夜。后面是鬼子的狼狗，头顶是飞机大炮。”
他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乱飞。
“那信送到了，队伍保住了，可老太太这脚底板，烂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从那以后，老太太这就落下了病根，平时看着走不动道，可一听见动静，那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以为鬼子又进村了呢！”
几个大妈听得直抹眼泪。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老太太虽然脾气怪点，可毕竟是功臣。”
“咱们那是误会老人家了，那哪是砸墙啊，那是创伤后遗症犯了。”
傻柱见火候到了，立马站起来补刀：“所以说，有些人啊，别以为弄个什么洋玩意儿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老太太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身体硬朗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咱们做晚辈的，不说供着，哪怕别气她也行啊。”
这一唱一和，把之前的“装病”硬生生给洗成了“革命本能”。
院里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对后院指指点点的邻居，这会儿看那双草鞋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畏。
甚至有人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觉悟太低，错怪了老英雄。
赵家屋里。
赵奇仁趴在窗户缝上看了半天，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真不要脸！”
他回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弟弟：“老三，这易中海比说书的还能编。一双破草鞋就把那晚的事给抹平了？这帮邻居也是猪脑子，怎么啥都信？”
赵奇峰正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闻言头都没抬。
“因为他们想信。”
赵卫党正在擦拭桌子，听了这话停下动作：“什么意思？”
赵奇峰放下笔，看着窗外那个唾沫横飞的身影。
“承认老太太是骗子，说明他们之前几十年的尊敬都喂了狗，显得他们蠢。承认老太太是英雄，哪怕有疑点，也能证明他们觉悟高，站对了队。”
人性如此，易中海就是抓住了这点，才敢拿双破鞋出来招摇撞骗。
这叫政治正确，谁敢质疑那双鞋，谁就是反动。
赵奇仁急得直转圈：“那咱们就看着他胡咧咧？这一洗白，以后那老虔婆更没法治了。”
“治得了。”
赵奇峰把写满字的纸折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易中海这是在饮鸩止渴。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我不信那双鞋。”赵卫党突然开口，语气笃定，“当年咱们队伍里送情报的交通员我都见过，哪有这种野路子出身的老太太？要是真有这本事，档案里不可能只有个‘五保户’的名头。”
赵奇峰笑了，老爹毕竟是老革命，眼光毒辣。
“爸说得对。易中海编的故事太圆满了，圆满得全是漏洞。”
他转动轮椅，来到二哥面前。
“二哥，你还没忘那天晚上的‘大片’吧？”
赵奇仁点头：“忘不了，那身手，比我都灵活。”
“不仅是身手。”赵奇峰眯起眼睛，“那天老太太发现不对劲跑路的时候，嘴里骂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