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声音又急又脆,那是易中海召集全院大会的信号。
不到五分钟,院里的男女老少都拎着板凳出来了。
没人敢怠慢,毕竟这次是为了“老祖宗”的事。
院子正中央,那张太师椅摆得端端正正。
聋老太太坐在上面,身上裹着厚厚的棉毯子,哪怕现在已经是初夏,她看着还是冷得直哆嗦。
她半眯着眼,嘴里时不时哼哼两声,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旁边,脸色沉得像锅底。
刘海中挺着肚子坐在左边,手里端着茶缸,官威十足。
阎埠贵缩在右边,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人群里乱瞟。
傻柱吊着一只胳膊,站在最前头,一脸凶相地盯着后院的方向。
赵家人到了。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由苏青推着。
赵卫党和赵奇仁一左一右护在两边。
刚一进场,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责备,有嫌弃,更多的居然是某种莫名的优越感,仿佛他们正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审视罪犯。
赵奇峰神色平静。
他扫视了一圈。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面,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秦淮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怎么也藏不住。
就连平时跟赵家稍微有点来往的几户人家,这会儿也都避开了赵奇峰的视线。
这就是众生相。
赵奇峰心里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人都到齐了吧。”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没人说话,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聋老太太偶尔发出的呻吟声。
“今天开这个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咱们院里的老祖宗。”
易中海指了指身边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她是咱们院的宝,也是街道重点照顾的五保户。她这一辈子不容易,那是吃过苦、受过罪的。”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锐利起来,直刺向赵家众人。
“咱们院一直以来都是先进文明大院,讲究的是尊老爱幼,邻里和睦。可最近,这股风气坏了!”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
“有人为了自己那点贪图享乐的心思,完全不顾老人的死活!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自私!这是没良心!”
他根本不提昨晚收音机声音到底大不大。
那一瞬间,他直接把这件事定性成了道德问题。
不管你声音大小,只要老太太说吵,那就是你不对。
只要你不顺着老太太,那就是你不尊老。
这套逻辑,易中海用了几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昨晚,老太太一宿没睡,心脏那个难受啊。”
易中海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受罪的是他亲娘。
“医生说了,老太太这岁数,经不起折腾。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谁负得起这个责?”
说到这,他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奇峰。
“赵奇峰,你是读过书的人,也是厂里的干部。我就问你一句,你买那个收音机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显摆?为了气死老太太?”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一般人早就慌了。
赵奇峰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
见赵奇峰不吭声,傻柱忍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只完好的手指着赵奇峰的鼻子。
“姓赵的,你装什么哑巴!一大爷问你话呢!”
傻柱一脸横肉都在抖。
“我告诉你,老太太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把你那破收音机给砸了!别以为你是干部我就不敢动你!”
这威胁赤裸裸的,毫无遮掩。
刘海中这时候也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缸。
“那个……我也说两句。”
他打着官腔,慢条斯理地说道。
“年轻人嘛,喜欢新鲜玩意儿,可以理解。但是,大局观要有。咱们这是一个集体,不能搞个人主义。为了老太太的健康,有些东西,该停就得停。”
三个大爷,加上一个混不吝的打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先扣帽子,再威胁,最后讲“道理”。
赵奇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剧本。
不让开收音机只是第一步。
这是在试探赵家的底线。
如果赵家这次低头了,那接下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