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因为骗补的事,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每天低着头走路,连那个平时最爱咋呼的贾张氏都消停了不少。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蝉鸣声越来越响,吵得人心里发燥。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目光却透过窗户,看着空荡荡的中院。
这种平静太假了。
就像是一潭死水底下,正憋着一股子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翻上来几个大泡。
秦淮茹这次是栽了,但她就是把那点小聪明用到了极致,也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货色。
真正让赵奇峰警惕的,还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
易中海这人,忍功了得,心也够黑。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威信扫地,他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晚饭桌上,赵家的气氛倒是热烈。
赵卫党红光满面,夹了一筷子鸡蛋,大声说道。
“奇峰,你是没看见,今天老易在车间里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真解气!”
赵奇仁也跟着憨笑,往嘴里扒拉着饭。
“那是,现在厂里谁不说咱们家奇峰那是包公在世,铁面无私。”
赵奇峰笑了笑,放下筷子,轻敲了下桌沿。
“爸,二哥,越是这时候,咱们越得小心。”
赵卫党愣了一下,放慢了嚼饭的动作。
“咋了?那老东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易中海。”
赵奇峰眼神微冷。
“他现在是还没缓过劲来,等他回过神,肯定得找补回来。这段时间,咱们家行事低调点,别让人抓着把柄。”
三婶在一旁撇撇嘴。
“怕他个球!他敢来,老娘拿大扫把抽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奇峰转动轮椅,回到自己的位置。
“看着吧,这院里安静不了几天了。”
……
夜色渐深,整个四合院都沉入了黑暗之中。
中院,易家。
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的一大妈早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听得易中海心里更烦躁。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白天车间工人们指指点点的画面,还有赵卫党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这么多年了,他易中海在四合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在黑暗中瞪着眼,盯着房梁。
秦淮茹废了,傻柱残了,他在这个院里的左膀右臂全让人给折了。
光靠他自己,斗不过赵家那几个精似鬼的人。
必须得找个更有分量的。
得找个能压得住赵卫党,能让街道办都给面子的人。
易中海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聋老太太。
那是这院里的老祖宗,那是活化石。
要是能把这位请动了,别说是赵奇峰那个残废,就是赵卫党也得乖乖低头。
想到这,易中海猛地坐了起来。
他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穿上鞋,推开门看了看。
院里黑灯瞎火,静得只能听见几声虫叫。
他像是做贼一样,贴着墙根,溜到了后院。
后院最角落,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屋。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响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瘪的老脸。
“谁啊……大半夜的……”
“老太太,是我,中海。”
易中海赶紧挤进屋,反手就把门关严实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陈腐味,混合着没散尽的煤烟味,有些呛人。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坐到了炕沿上。
“这么晚了,你这是咋了?”
聋老太太虽然耳朵背,但心里明镜似的,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就知道有事。
易中海叹了口气,未语泪先流,那演技比秦淮茹也不差多少。
“老太太,我是真没法活了啊。”
“咱们这院子,现在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
“咋了?谁又给你气受了?”
“还能有谁?赵家呗!”
易中海咬着牙,一脸的悲愤。
“您是没看见,那赵家现在多嚣张。仗着有点关系,在厂里那是横着走。回到院里更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