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真刑啊,萝卜章撞上枪口
    后院,贾家。

    屋里没有一丝热气,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风。

    秦淮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土炕边上,整个人都木了。

    傻柱回来了,可跟没回来一样。

    那张脸肿得看不出人样,躺在自己屋里哼哼唧唧,别说带回烧鸡,他自己不被人当鸡给炖了就不错了。

    米缸早就空了,昨天刮下来的最后一点缸底面子,中午熬了点清汤寡水喂了孩子。

    现在,棒梗和小当槐花饿得在被窝里呜呜地哭,被贾张氏骂了一通后,现在连哭都不敢大声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又尖又刻薄。

    “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现在好了,那傻子也指望不上了,我们娘几个就等着饿死吧!”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咒骂,胃里空得一阵阵抽搐。

    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脑子里全是白天赵家人出门时的情景。

    苏青那件淡蓝色的新衣裳,那白得晃眼的手腕,还有赵家人脸上那种挡不住的笑。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赵家有肉吃,有新衣服穿,一个个红光满面。

    自己家就得在这冰窖一样的破屋子里,听着孩子饿哭,等着冻死饿死?

    一股子不甘心混着嫉妒,在她心里疯狂地搅动。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都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慢慢清晰起来。

    厂里,不是有困难职工补助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可是,贾东旭死了快一年了,抚恤金早就发完了。

    按规定,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够申请补助的条件。

    不够,就让它够!

    秦淮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一点吓人的光。

    第二天一早,她把自己嫁妆里最后一件还算体面的旧衣服翻了出来,又从床底下的小木盒里,摸出了皱巴巴的几毛钱。

    这是她最后的家当了。

    她没去轧钢厂,而是拐进了胡同深处,找到了一个挂着“祖传跌打”牌子的黑诊所。

    那郎中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老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大夫。

    “妹子,看点啥啊?”

    秦淮茹把那几毛钱拍在桌上,压低了声音。

    “大夫,帮我开张证明。”

    “什么证明?”

    “就说……就说我身子不好,有了……有了身孕,胎像不稳,需要好生休养,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

    那老头一听,立马就懂了,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好说,好说。”

    他收了钱,拿起一支秃毛笔,在一张发黄的草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写完,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东西,哈了口气,重重地往上一盖。

    一个红色的印章,就出现在了纸上。

    秦淮茹拿着这张散发着墨臭和一股说不清味道的“诊断证明”,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回到家,她把贾张氏和孩子们都赶到里屋,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面破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女人,努力地挤了挤眼睛。

    不行,哭不出来。

    她想起苏青那张白里透红的脸,想起赵奇峰看苏青时那温柔的样子,想起自己家这冷锅冷灶的绝境。

    委屈、嫉妒、悔恨……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次,眼泪真的下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她把这张“诊断证明”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就好像揣着全家人的希望。

    轧钢厂,工会办公室。

    秦淮茹坐在一条长凳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手帕,不停地擦着眼角。

    她没说话,但那副样子,已经把一个走投无路、含辛茹苦的寡妇形象,演了个十成十。

    负责这事的是个姓李的大姐,心肠软,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

    “哎,我说秦淮茹同志,你别哭了,有啥困难,跟组织上说嘛。”

    秦淮茹这才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她哽咽着,把怀里那张纸递了过去。

    “李大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我这身子,又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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