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纸上浸满了黄澄澄的油,破了个角,露出里面金黄焦脆的鸡皮。
另一个,则是一瓶最常见的绿棒子二锅头。
那股子浓郁的烧鸡香味,混合着一点酒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这……”三婶凑过来,使劲嗅了嗅,“这烧鸡的味儿,咋这么熟呢?”
赵奇仁嘿嘿一笑,把纸包打开。
半只还带着温热的烧鸡,就这么呈现在众人面前。
烤得火候正好,外皮焦香,肉质饱满,光是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傻柱的手艺。”赵卫党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他在厂里吃过几次傻柱做的席,对这味道和卖相再熟悉不过。
一家人顿时都明白了。
这鸡,这酒,都是傻柱的。
看样子,是他做完私活,人家赏的,准备带回家去。
现在,这只本该飞进贾家那个黑窟窿的鸡,却成了赵家的战利品。
气氛,一下子变得奇妙起来。
“哈!哈哈哈哈!”赵奇仁最先没忍住,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着大腿放声大笑。
“该!真是活该!这孙子也有今天!”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苏青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轮椅上的丈夫,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赵卫党,脸上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赵奇峰的心里,更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看着那只烧鸡,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傻柱一瘸一拐地回到四合院,浑身是伤,两手空空。
秦淮茹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棒梗和小当槐花也等着吃肉。
结果,什么都没有。
秦淮茹会是什么表情?失望?埋怨?还是破口大骂?
不管哪一种,都足够让傻柱那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这只本该属于他们的烧鸡,此刻却摆在赵家人的野餐布上,即将用来庆祝自己的新生。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吃肉,要爽快一百倍。
这已经不是物质上的胜利了,这是精神上的降维打击。
“二哥,撕开吧。”赵奇峰发话了。
“好嘞!”
赵奇仁早就等不及了,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鸡腿,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一条油光发亮的鸡大腿就被完整地撕了下来。
肉质的纹理清晰可见,饱满的肉汁顺着撕口往下淌,看得人食指大动。
他把第一条鸡腿,递给了赵奇峰。
“老三,你先吃!今天你是最大的功臣!”
赵奇峰接过来,没有客气,直接咬了一大口。
鸡皮焦香酥脆,鸡肉嫩滑入味,咸淡适中,还带着一丝果木的清香。
“嗯,真香。”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赵奇仁见他吃了,自己也扯下另一条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
“别说,傻柱这孙子,人品不咋地,做菜是真有一手!香!太他妈香了!”
苏青也撕了一小块鸡胸肉,细细地品尝着。
她那雪白的手指,和金黄的鸡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尝了一口,然后把一块最嫩的肉喂到丈夫嘴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用仇人的东西,庆祝你的腿能站起来了,这感觉……真奇妙。”
“这叫物归原主!”三婶快人快语,“这鸡,就该给咱们奇峰补身子!便宜那白眼狼一家,才是糟蹋东西!”
赵卫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开了那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瓶盖,又给赵奇仁倒了一瓶盖。
他端起瓶盖,对着赵奇峰举了举。
“奇峰,为了你的腿!”
“为了老三!”赵奇仁也举起瓶盖。
赵奇峰拿起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笑着和他们的瓶盖碰了一下。
一家人,就在这河边的草地上,吃着从死对头那里“缴获”来的烧鸡,喝着廉价的白酒,气氛却比任何一次年夜饭都要热烈。
赵奇峰也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烧起一团火,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看着身边家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股畅快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傻柱啊傻柱,你现在一定很狼狈吧?
你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正吃着你的鸡,喝着你的酒呢。
你把人家当神仙一样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