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躲在自家窗帘后面,看着赵奇仁端着那碗清汤寡水,垂头丧气地走进家门,他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时机,熟透了。
光靠这些街头巷尾的闲话,顶多是恶心恶心赵家,伤不了他们的筋骨。
要想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必须得来点硬的,来点官方的,来点能让他们百口莫辩的!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找谁联手呢?
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现在是惊弓之鸟,肯定不敢出头。
傻柱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思来想去,一个人选,慢慢浮现在他脑海里。
中院,二大爷,刘海中!
这个老东西,官迷心窍,做梦都想当领导。
之前搞砸了“文明大院”评选,在街道办那里挂了号,正愁没有翻身的机会。
自己现在给他送上这么一个天大的“功劳”,他能不接着?
许大茂心里有了底,他整了整衣领,压低了帽檐,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后院,径直敲响了刘海中家的门。
“谁啊?”屋里传来刘海中不耐烦的吼声。
“二大爷,是我,大茂。”许大茂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媚。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海中那张被贾张氏挠得还没好利索的脸探了出来,一看见是许大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来干什么?”
“二大爷,借一步说话。”许大茂挤了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刘海中家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许大茂进来,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去去去,回你们屋里去,大人说话,小孩别听!”刘海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两个儿子赶进了里屋。
许大茂这才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二大爷,想不想干件大事?一件能让您在厂领导面前,在街道办领导面前,大大露脸的大事!”
“大事?”刘海中眼皮一跳,官瘾立刻就上来了。
“对!”许大茂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赵家!他们家肯定有问题!您想啊,又是肉又是自行车的,他赵奇峰一个坐轮椅的,赵奇仁一个傻大个,哪来那么多好东西?这里面,要是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许大茂把名字倒过来写!”
刘海中没说话,但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许大茂一看有戏,赶紧又添了一把火:“二大爷,您想想,要是咱们把这事给捅出去,厂里一查,真查出点什么来……您说,您这个揭发有功的群众,算不算大功一件?到时候,别说院里这点小事了,厂里给您提个小组长,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小组长”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海中心里所有的欲望。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贪婪的光。
“你想怎么干?”
“写信!”许大茂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咱们联名写一封举报信,不往车间投,不往厂长办公室投,直接投到保卫科去!”
“保卫科?”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
“对!只有保卫科,才有权力直接抄家搜查!”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到时候人赃并获,他赵家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刘海中不再犹豫,一把抢过纸笔。
“我来写!这种信,得有水平的人来写!”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作报告的架势,捻着笔杆,开始了他的“创作”。
“关于我厂技术科赵奇峰、车工车间赵奇仁,存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涉嫌偷窃工厂核心技术,并存在严重生活作风腐败之问题……的检举报告!”
刘海中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觉得自己这文采,简直比报纸上的社论还厉害。
他把道听途说来的所有脏水,什么“牛肉罐头”、“自行车票”,全都添油加醋地写了上去。
最后,还煞有介事地加上一句:“以上情况,皆有群众亲眼所见,望组织严查,以正厂风!”
写完,他把信纸吹了吹,得意洋洋地递给许大茂。
两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溜到厂区,把那封凝聚了他们所有恶意的信,塞进了保卫科门口那个红色的举报箱里。
这封信,第二天一早,就摆在了保卫科科长的办公桌上。
保卫科长姓王,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常年不苟言笑,厂里的人背地里都叫他“黑面神”。
他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最恨的就是投机倒把和偷盗工厂财产的蛀虫。
他拿起那封信,一字一句地看完,那张黑脸上,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