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心挠肝的肉香。

    “天杀的赵家！吃绝户的玩意儿！大白天的就吃肉，也不怕吃断了肠子！”贾张氏一边骂，一边不住地吞咽口水。

    秦淮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像是被勾走了魂。

    她被那股味道勾得浑身发软，胃里像是有上百只小手在抓挠。

    白天在厂里受的委屈，赵奇仁那冷硬的拒绝，工友们嘲笑的表情，和眼前这股霸道的肉香混在一起，让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赵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而自己只能带着孩子啃窝头？

    贪婪和嫉妒，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她那点可怜的理智。

    她死死地盯着赵家亮着灯的厨房窗户，眼睛里冒出绿光，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冲过去，把那锅肉抢过来！

    中院，刘海中家里。

    “不许抢！这是我的！”

    “你都吃了那么多了，这块是我的！”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为了碗里最后一块咸菜疙瘩打得不可开交。

    平时这咸菜他们谁都不爱吃，可今天闻着空气里那股子肉味，光是就着这味儿，都能多吃两个窝头。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海中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嘴里骂骂咧咧。

    “没出息的东西！都学学人家赵家，马上就要倒大霉了，还有心情吃肉！我看他们那是最后的晚餐！”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住地往窗外瞟，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被那味道折磨得不轻。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里，气氛同样凝重。

    “爸，咱们晚上就吃这个啊？”阎解成看着桌上的一盘炒白菜，脸拉得老长。

    “不吃这个吃什么？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阎埠贵敲了敲桌子，心里烦躁得很。

    那股肉味，让他觉得嘴里的白菜都淡得跟水一样。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赵家，又是升工资又是记功的，现在还吃上这种好东西了。

    这要是当初抱紧了他们家大腿……

    哎！一步错，步步错啊！

    与整个大院的愁云惨雾和鸡飞狗跳不同，赵家屋里，却是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摆在桌子中央。

    牛肉被炖得酥烂，轻轻一夹就散开。

    金黄色的土豆和胡萝卜吸收了饱满的肉汁，绵软香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

    赵卫党端着酒杯，脸上的怒气早就被满口的肉香给冲没了，只剩下得意。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他夹起一块最大的牛肉，放进赵奇峰碗里，“老三，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帮小人斗！”

    赵奇仁更是埋头猛吃，一大碗米饭配着肉汤，三两下就扒拉干净了。

    苏青看着丈夫和家人吃得香，自己心里也比吃了蜜还甜。

    外面的风言风语，在这一锅滚烫的牛肉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屁话。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赵家人的心，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赵奇峰给桌上的每个人都夹了一大块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都多吃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大戏。”

    ……

    与此同时，轧钢厂，总工程师办公室。

    李副厂长坐在待客的沙发上，表情严肃。

    他把那张从许大茂手里得来的，皱巴巴的图纸，推到了对面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面前。

    “王总工，您给看看，这张图纸，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王总工是厂里真正的技术定海神针，德国留学回来的老专家，一辈子都扑在了技术上。

    他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扶着眼镜的手就停住了。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他抬起头，看向李副厂长，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李副厂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