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扰乱赵奇仁的心神。

    只要他手一抖，这件活儿就彻底完蛋！

    然而，赵奇仁像是聋了一样。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飞速旋转的零件，耳朵里，只有机床和车刀合奏出的乐章。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自动被屏蔽了。

    远处的秦淮茹，彻底看傻了。

    她手里那个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早就没了热气，可她根本就没察觉到。

    她看着那个在机床前挥汗如雨的男人，看着他被机油染黑的双手，看着他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看着他那专注得近乎神圣的侧脸。

    这……这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赵奇仁吗？

    这一刻，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掌控一切的魅力，让她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示弱的话，那些楚楚可怜的表情，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廉价。

    角落里，傻柱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靠在柱子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狗屎运……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那飞舞的铁屑，那光洁的工件，那全场老师傅们震惊的表情，都在告诉他，这不是运气。

    这是实打实的，把他傻柱，把易中海，把所有看不起赵家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真本事！

    时间流逝。

    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螺旋轴件，在赵奇仁的手下，逐渐成型。

    最后一道工序是抛光。

    赵奇仁没有用砂纸，而是拿起一块沾了机油的棉纱，轻轻地贴了上去。

    “滋——”

    一阵青烟冒起。

    当他拿开棉纱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零件的表面，光洁度高得吓人，在车间顶灯的照射下，竟然像镜子一样，清晰地反射出人影！

    “我的天……”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没忍住，惊呼出声。

    “这……这是Ra0.8？不，这起码到0.4了！这得是八级工拿最好的磨床才能磨出来的活儿啊！”

    “他……他就用一把破车刀和一块棉纱就干出来了？”

    老师傅们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

    张主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快步上前，几乎要把脸贴到零件上。

    他看出来了，这不光是光洁度的问题。

    那个螺旋槽的深度，每一圈都一模一样，用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误差！

    这……这是神仙手段！

    随着最后一刀走完，赵奇仁利落地退刀，然后“啪”的一声，按下了红色的停止按钮。

    车间里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安静，反而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揪。

    工件还在卡盘上微微转动着，上面冒着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的袅袅热气。

    赵奇仁拿起一块厚棉布，小心地将滚烫的工件取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主席台上的领导。

    他只是拿着那个闪闪发亮的零件，一步一步，走到了车间中央的检验台前。

    “当”的一声，他将工件稳稳地放在了铺着绒布的检验台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脸色惨白的易中海，声音洪亮。

    “请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