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手里提着半袋子棒子面,站在娘家那破旧的院门口,手冻得通红。
她犹豫了好半天,才推门进去。
堂屋里,一家人正围着吃饭。桌上没肉,就一盆炖白菜,几个黑面馍。
看见秦淮茹进来,原本还在说笑的嫂子,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
“哟,这是哪阵风把城里的大姑奶奶给吹来了?”
嫂子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戳,声音尖得刺耳。
“不是说嫁进城里享福去了吗?怎么着,这大过年的,还得回咱这穷窝里来打秋风?”
秦淮茹脸上一阵发烫,硬着头皮把那袋棒子面放在墙角。
“嫂子,瞧你说的。我这不是……这不是来看看爸妈吗。”
秦父秦母坐在炕上,闷着头抽烟袋锅子,也不说话。
他们都知道,闺女这是遇上难处了。可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这无底洞填不起。
嫂子撇了撇嘴,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秦淮茹那一身打补丁的棉袄。
“看爸妈?空着手看啊?”
“我看这袋子棒子面,也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吧?你是想拿这点东西换啥回去?咱家那点余粮可不够你们贾家那大小五张嘴祸祸的。”
秦淮茹被臊得脸上挂不住,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贾家断粮了,您看能不能借我五块钱?年后……年后我一定还。”
“还?拿什么还?”
嫂子直接站了起来,身子挡在秦父秦母跟前,那架势跟护食的老母鸡一样。
“你那婆婆什么德行,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借钱给她就是肉包子打狗!”
“秦淮茹,不是嫂子话说得难听。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要是回来吃顿饭,哪怕是喝刷锅水我都供着。但要钱,没有!”
秦母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
秦淮茹看着这一家子冷漠的脸,心里的委屈跟洪水一样往上涌。
她在贾家受气,回娘家还要被嫌弃。
这日子到底怎么过成了这样?
秦淮茹没再说话,甚至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跑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院子。
回城的路上,风把眼泪吹干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等到天黑透了,她才拖着僵硬的腿脚回到四合院。
刚进家门,就听见贾张氏在那骂骂咧咧。
“什么狗屁老师!吃饱了撑的!”
“我家乖孙吃他点东西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
屋里没生火,冷得让人打哆嗦。棒梗缩在炕角,脸上挂着泪痕,但这小子眼里没一点悔意,反而透着股狠劲。
“怎么回事?”秦淮茹问道,声音哑得厉害。
贾张氏把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一瞪。
“还能怎么回事!学校那个老师找上门来了!”
“说咱家棒梗在学校偷吃同学带来的饼干!放屁!那就是那是同学分给他的!”
“这老师嘴欠,非要上纲上线,说什么家教有问题。让我给骂走了!”
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偷吃?家访?
还要把老师给骂走?
这下好了,棒梗在学校的名声彻底臭了,以后还怎么上学?
“妈!您能不能少说两句!”
秦淮茹终于爆发了,把手里空的网兜往地上一摔。
“人家老师是为了孩子好!您把他骂走了,以后谁还管棒梗?”
“不管就不管!也没见那个赵家的瘸子有什么好下场!”贾张氏根本不以为意,依然在那强词夺理。
秦淮茹看着这个烂包一样的家,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晚上。
秦淮茹躺在冰冷的被窝里,身边是贾张氏震天响的呼噜声,还有槐花因为饿肚子发出的哼唧声。
她睁着眼,看着漆黑的房顶。
隔壁中院,易中海家静悄悄的。自从那天晚上的事之后,一大妈也没给过易中海好脸色,那屋里跟没人住似的。
而就在不远处,后院赵家,却隐隐传来收音机的声音,还有偶尔爆发出的欢笑声。
他们在试新衣服吧?
听说赵卫党给三婶买了件羊毛衫。
听说赵奇峰给苏青买了双小皮鞋。
那苏青穿上一定很好看。
秦淮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皮肤白得像刚剥好的葱白,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那双眼睛总是水汪汪的,看着赵奇峰的时候全是笑意。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