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灯泡在风里晃晃悠悠,把底下那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易中海站在桌子跟前,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大伙都静一静。”
他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贾张氏身上。
“今儿白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因为贾张氏一个人的胡闹,咱们全院的过年福利都没了。”
易中海这声音不高,但是带着一股子狠劲。
底下的邻居们一听这话,那个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凭什么啊!”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让她赔!赔我们的面粉!”
贾张氏缩在小马扎上,这会儿她是真有点怕了。
平时撒泼那是没人跟她动真格的,现在涉及到几十户人家的口粮,这帮人是真的想撕了她。
“我……我那是气不过刘海中骂我……”
贾张氏在那哼哼唧唧,想辩解两句。
易中海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不用狡辩。”
“为了咱们院的名声,也为了给街道一个交代。”
“我提议,咱们全院联名,建议街道办让贾家回乡下老家去反省反省。”
这话一出,贾家三口人的脸全白了。
回乡下?
那是去吃土啊!
秦淮茹坐在边上,手揣在棉袄兜里,指甲把那张信纸都快掐破了。
她看出来了。
易中海这是要弃车保帅。
拿贾家当那个背锅的,好让他这个一大爷的位置坐稳。
贾张氏哇的一声就嚎出来了。
“易中海!你个杀千刀的!”
“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有人要逼死你媳妇和孙子啦!”
这招“亡灵召唤”要是搁以前,易中海肯定得劝。
但今天,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哭也没用。”
“大伙表个态吧,同意贾家回乡下的举手。”
刘海中第一个就把手举起来了,那叫一个积极。
“我同意!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理!”
紧接着,又有七八户人家举起了手。
秦淮茹看着那一双双举起来的手,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她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那老东西脸上挂着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眼神里却透着股子阴狠。
行。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秦淮茹猛地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周围的议论声稍微小了点。
这女人今儿没哭。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腰身被那旧布料裹得紧紧的,显得胸脯鼓囊囊的,那张桃花脸上没有一点泪痕,只有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决绝。
“一大爷。”
秦淮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慌。
“您真要把事做绝?”
易中海皱了皱眉。
“淮茹,这不是我绝,是大伙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您心里清楚。”
秦淮茹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在手里晃了晃。
“既然都要被赶走了,那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您要是让我们活不下去,那大家就都别活。”
易中海眼皮跳了两下,心里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
秦淮茹冷笑一声,把那张纸展开。
“易中海,上个月初八晚上,你在地窖里跟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那真是连咳嗽声都没了。
大伙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地窖?
晚上?
这可是大瓜啊!
易中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手里的茶缸差点没拿住。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嘲弄。
“那天晚上,你给了我二十块钱。”
“你说让我别声张,这钱是给棒梗买营养品的。”
“可我想问问一大爷,这买营养品,为什么要摸着我的手给?”
“为什么要关着地窖的门给?”
轰!
这话跟把那个火药桶点着了没两样。
邻居们彻底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