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烧木头,这分明是在烧他的寿命。
本钱加上油漆钱,整整八块五毛钱,就这么听了个响。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赵奇峰那冷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二哥,算算账。”
赵奇仁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老三提前写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那大嗓门震得阎埠贵耳朵嗡嗡响。
“请人清理现场加上运走这些带虫卵的灰土,人工费加板车费,三块。”
“购买专业杀虫药剂,要把这一片土层都给透一遍,还得请专门的消杀队,这药水贵,得十五块。”
“还有卢师傅的鉴定费,加上刚才大伙帮忙的辛苦费,买瓜子的钱,凑个整,两块。”
赵奇仁合上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
“一共二十块。”
轰!
这数字像是一块大砖头,直接拍在了阎埠贵脑门上。
他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那矫健的身手一点都不像个快六十的老头。
“二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阎埠贵眼珠子都红了,唾沫星子乱飞。
“我那车木头才……我那车木头都烧了!我都赔惨了!还要我出钱?”
“没钱!一分都没有!”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这话,都不乐意了。
“三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这白蚁可是您招来的。”
“就是,要是不把这地儿弄干净,回头爬到我们就家里,这损失谁赔?”
“平时算计点也就算了,这时候还想赖账?”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阎埠贵的撒泼而有半点波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指了指胡同口的方向。
“三大爷,看来您是想赖账了。”
“也行,二哥,推我去一趟街道办,顺便再去趟红星小学。”
“这种为了私利危害公共安全,甚至涉嫌商业欺诈的行为,我觉得校长应该很有兴趣听听。”
“到时候咱们就不止是聊二十块钱的事了,哪怕是丢了工作,这牢饭怕是也得吃上几天。”
这话一出,直接掐住了阎埠贵的死穴。
他是个老师,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工作和所谓的体面。
要是真闹到学校去,那饭碗就真砸了。
阎埠贵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赵奇峰,手指都在抖。
“你……你狠!”
“咱们走着瞧!”
阎埠贵咬着牙,手伸进贴身的那件打满补丁的旧秋衣里。
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那表情痛苦得像是正在被人割肉。
好半天,他才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手绢包。
一层一层地揭开,里面全是零碎的票子。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最后才极其不舍地把那把票子递了过去。
赵卫党上前一把接过来,也不数,直接揣进兜里。
“得嘞,三大爷局气!”
“这钱我就替大伙收着了,要是那药水钱不够,还得找您补。”
“噗——”
阎埠贵感觉胸口一闷,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还要补?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回走,那背影看着瞬间佝偻了不少,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不仅没赚到钱,里外里亏了快三十块。
这可是他阎埠贵不吃不喝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啊!
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消杀队就进了院子。
刺鼻的药水味弥漫开来,那种喷雾器发出的滋滋声,在阎埠贵耳朵里就是金币掉进水里的声音。
他趴在自家窗户上看着,每喷一下,他的脸皮就抽搐一下。
到了傍晚。
赵奇义带着几辆板车回来了。
车上拉着满满当当的好木料,那是正经的红松木,纹理清晰,还散发着木头的清香。
“三弟!这回运气好,正好碰到家具厂处理积压料。”
赵奇义满脸红光,故意提高了嗓门。
“这一车上好的料子,才花了十五块钱!比市价便宜了一半还多!”
这声音传进前院阎家屋里。
刚躺在床上的阎埠贵,听到“十五块”这三个字,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挺了尸。
这对比太惨烈了。
人家十五块买了真宝贝,他花三十块买了个大教训。
三大妈坐在床边,一边纳鞋底一边数落。
“让你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