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死死盯着主桌正中间那个红得发亮的大肘子。
那肘子皮颤巍巍的,看着就香。
周围的大人们都在互相敬酒,没人注意脚底下有个孩子。
棒梗咽了口唾沫,心里想着奶奶教的话: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就跑。
只要肉到了手,就算被抓住了,这帮大人也不好意思跟个孩子计较。
他窜到了主桌旁边。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正给杨厂长倒酒,余光早就瞥见了这小崽子。
他不动声色,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某个东西。
棒梗伸出手,那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泥,眼看就要抓到盘子边沿。
“汪!!”
一声震耳欲聋的狗叫,猛地从桌布底下爆出来。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狗头顶开桌布钻了出来。
这是一只大黄狗,体型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龇着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冲着棒梗就是一阵狂吼。
这狗是赵奇仁特意从保卫科借来的,平时专门抓偷钢材的贼,凶得很。
“啊!”
棒梗哪见过这阵仗。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这下子魂都吓飞了。
手里的海碗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黄狗还没完,两条前腿搭在地上,冲着棒梗又是一声吼。
棒梗浑身一哆嗦,两眼发直。
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裤裆就漫了出来。
地上的红砖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在大肘子的香味里显得格外刺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热闹的院子安静了半秒。
随后,哄堂大笑爆发出来。
“哈哈哈!这谁家孩子?跑这来偷吃?”
“那是贾家的棒梗吧?这胆子也太大了,敢上主桌抢食?”
“哟,这还没吃呢就尿了?这下酒菜够味儿啊!”
宾客们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坐在主桌的大领导眉头皱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了筷子。
这一皱眉,可把旁边的刘海中吓坏了。
他可是安保总指挥,出了这种乱子,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哪来的野孩子!敢冲撞领导!”
刘海中大吼一声,挺着肚子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揪住棒梗的后脖领子,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棒梗还在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腿还在滴水。
“放开我!我要吃肉!那是我的肉!”
“你的肉?我看你是皮痒了!”
刘海中根本不废话,提着棒梗就往外走。
“二大爷,轻点,别脏了您的手。”
赵奇峰笑呵呵地补了一刀。
刘海中一听,更是来劲,直接把棒梗拖到了院门口,用力往外一扔。
“滚回家去!再敢来捣乱,腿给你打折!”
棒梗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也不敢回头,哭爹喊娘地往中院跑。
那哭声,比杀猪还惨。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扒着窗户缝看呢。
看见孙子被狗撵,又被刘海中当众扔出来,气得她把窗框都要挠烂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放狗咬孩子!这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她嘴里骂得凶,可看着院里那一桌桌的大人物,还有那几个腰里鼓鼓囊囊的警卫员,愣是没敢迈出门槛半步。
这要是出去撒泼,怕是直接就被抓走了。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听着外面的哄笑声,脸烫得能煎鸡蛋。
羞耻。
太羞耻了。
全院都知道棒梗去偷吃还被吓尿了裤子。
以后这孩子还怎么见人?
隔壁屋。
傻柱听着棒梗的哭声,心疼得直捶床板。
“刘海中个老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棒梗!”
“还有赵家那只狗,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他想冲出去替棒梗出气,可一动弹,那只伤胳膊就钻心地疼。
而且他也知道,今天赵家这局,他是真破不了。
只能无能狂怒。
院子里,笑声渐渐平息。
有保洁的大婶赶紧过来把碎碗碴子扫了,又撒了点炉灰盖住那滩尿迹。
苏青坐在赵奇峰旁边,红色的旗袍开叉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腻晃眼的小腿。
她坐姿端正,看着赵奇峰,眼里带着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