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勾勾画画。
“前院老张家,给了。”
“后院许大茂,给了。”
赵奇义办事利索,脚步轻快,在院里穿梭。
每敲开一家门,里面都是欢声笑语。
“哟,赵家二哥大喜啊!恭喜恭喜!”
“放心,后天准时到,我们全家都去沾沾喜气!”
凡是接到请柬的邻居,那脸上的笑都跟开了花似的。
谁不知道赵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听说掌勺的是丰泽园请来的老师傅,食材那是整扇的猪肉往回拉。
去吃这一顿,那就是赚到。
赵奇义发完一圈,特意绕过了中院那几户人家。
就像这几家压根不住在这个院里一样。
阎埠贵站在自家窗户跟前,那一双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着赵家那一箱箱往里搬的汾酒,还有那挂在房檐下风干的腊肉,喉咙不住地吞咽口水。
这规格,简直就是国宴啊。
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那心里跟猫抓似的。
“不行,我可是三大爷。”
阎埠贵把衣服领子整理了一下,迈着四方步出了门。
正好撞见赵奇义准备回屋。
“咳咳,那个奇义啊。”
阎埠贵背着手,故作矜持地拦住了路。
赵奇义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往赵奇义手里剩下的请柬上瞟。
“那个,大家都收到请柬了,我这怎么还没动静啊?”
“是不是把你三大爷给忘了?”
“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给你们写个礼账什么的。”
赵奇义把请柬往咯吱窝底下一夹,拿那个小本子翻了翻。
“没忘。”
“名单上确实没您。”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了,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没我?我是院里的三大爷!这种全院的大事怎么能没我?”
“是不是搞错了?你再看看?”
赵奇义合上本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大爷,这是我三弟亲自定的名单。”
“他说这叫‘精准扶贫’,只请那些平时关系好、为人正派的邻居。”
“至于您……”
赵奇义上下打量了阎埠贵一眼。
“三弟说了,没请柬的一律按要饭的处理。”
“您是人民教师,又是三大爷,应该不至于为了口吃的,跑来我们要饭吧?”
这一句话,毒得要把人肠子都烂断。
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哆嗦。
“你……你们这是侮辱斯文!”
“谁稀罕吃你们家的饭!一帮暴发户!”
阎埠贵指着赵奇义,半天憋不出个屁来,最后甩着袖子气呼呼地回了家。
回到屋里,他立马掏出那个黑色的小账本。
拿着钢笔的手都在抖,狠狠地在上面记了一笔:赵家,辱我太甚,此仇必报!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酒杯,听着外面的热闹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院都请了。
就没请他这个一大爷。
这是把他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老易,这赵家也太不懂事了。”
一大妈在一旁叹气,“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哪怕是个面子情也得顾啊。”
易中海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面子?他们赵家眼里还有谁?”
“这是要在这个院里立棍,把我们这些老人都赶尽杀绝!”
“等着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此时的水池边。
秦淮茹正在洗衣服。
她穿着件白底蓝花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得紧紧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藕臂。
因为用力搓洗,那丰腴的身子微微晃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着格外有韵味。
傻柱吊着一只胳膊,像个游魂似的晃荡过来。
看见秦淮茹这么辛苦,他那心里又开始泛酸。
“秦姐,我帮你吧。”
傻柱凑过去,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想要去抓盆里的衣服。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一停。
她抬头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一股子冷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