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纸黑字的处分通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傻柱站在人群外头，两只手揣在空荡荡的裤兜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何雨柱同志，因破坏工友财产、意图投毒、严重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给予记大过处分。”
车间主任背着手，冷着脸宣读处理结果。
“即日起，撤销何雨柱食堂班长职务，下放至翻砂车间进行劳动改造。”
“工资降为学徒工标准，每月十八块五。”
傻柱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塞了把干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十八块五。
这点钱，连以前工资的一半都不到。
加上赔给赵家的一百六十多块钱，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买包最便宜的 “大前门” 都得掂量掂量。
翻砂车间那是人干的活吗？
那是全厂最苦、最累、粉尘最大的地方，一天下来，鼻孔里全是黑灰。
周围的工友指指点点，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讨好，全是幸灾乐祸。
傻柱垂头丧气地往车间走，迎面正好碰上了秦淮茹。
秦淮茹穿着工装，虽然灰扑扑的，但那一掐一握的腰身还是惹眼。
傻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秦姐！”
他紧走两步凑上去，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今儿这事儿你听说了吧？我这也是倒霉催的。”
“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两块钱？我中午饭票都没着落。”
秦淮茹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癞皮狗。
以前傻柱是食堂大厨，能带饭盒，工资高，那是长期饭票。
现在？
一个拿学徒工资的翻砂苦力，还是个有案底的，只会拖累贾家。
“何雨柱同志，请你注意影响。”
秦淮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没有半点笑模样。
“我是有家室的人，咱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另外，以后别往我家凑，棒梗还要上学，不能有个劳改犯当邻居，名声不好听。”
说完，秦淮茹扭头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傻柱愣在原地，冷风一吹，心里哇凉哇凉的。
这就是他一心一意接济了好几年的秦姐？
秦淮茹根本没工夫搭理傻柱的死活。
她还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院子里找下一个靠山。
易中海名声臭了，傻柱废了，她的目光在车间门口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个搪瓷茶缸，正迈着四方步视察工作。
“二大爷！”
秦淮茹换上了一副笑脸，声音甜腻腻的。
她快步走过去，身子微微前倾，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颗。
“还叫什么二大爷，在厂里得叫七级工刘师傅。”
刘海中板着脸，但眼神却忍不住往秦淮茹身上瞟。
“哎哟，是我不懂事。”
秦淮茹眼波流转，那双桃花眼像是会说话。
“刚才看到您教训徒弟，那架势，真有领导风范。”
“我看啊，咱们院里真正能当家作主的，还得是您。”
“一大爷那是老糊涂了，以后这院里的大梁，还不得靠您挑起来？”
这话算是挠到了刘海中的痒痒肉上。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官。
刘海中那张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大肚子都跟着颤了两下。
“淮茹啊，还是你有眼光。”
“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跟二大爷说，只要我能帮的，绝不含糊。”
秦淮茹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又是一个好拿捏的蠢货。
晚上，四合院。
贾家屋里传来贾张氏那破锣般的咒骂声。
“废物！都是废物！”
“那傻柱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车轱辘都搞不定，还把自己赔进去了！”
“以后没饭盒吃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相比贾家的愁云惨淡，赵家屋里却是灯火通明，笑语连连。
一张崭新的工业券摆在桌上。
那是系统奖励的收音机票。
赵奇峰让二哥去供销社把东西搬了回来。
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枣红色的木壳子，蒙着黄色的织锦布，透着股子高档劲儿。
“三弟，这玩意儿真能出人声？”
赵奇仁围着收音机转了好几圈，手都不敢往上摸，生怕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