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赵奇仁!”
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工人第一个举起了手,嗓门很大。
“那几百斤的铁疙瘩,是人家拿命顶住的,这先进不给他给谁?”
“就是!我也投赵奇仁!”
“算我一个!”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像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这要是放在以前,大伙儿还得看易中海的脸色,生怕以后在车间里被穿小鞋。
可今天不一样。
厂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那篇广播稿把那层遮羞布扯了个稀烂,谁心里还没杆秤?
那黑板上,赵奇仁名字下面的“正”字,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快得让人眼花。
反观易中海那边,名字下面光秃秃的,跟赖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也就只有几个死忠徒弟稀稀拉拉举了手。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上的肌肉直抽抽,手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最要面子,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刘海中更惨,这会儿已经没人看他了,这死胖子刚才被吓得腿软,现在还在地上坐着,也没人扶。
十分钟后,统计结果出来了。
杨厂长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我宣布,红星轧钢厂本年度先进个人是——赵奇仁同志!”
“哗——!”
掌声雷动。
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赵奇仁被身边的工友推了一把,整个人晕乎乎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干裂的大黑脸,红得像块大猪肝。
杨厂长满脸笑容,亲自拿起一朵硕大的大红花,给赵奇仁挂在了胸前。
“好样的,小伙子!”
杨厂长拍了拍赵奇仁宽厚的肩膀。
“咱们厂就需要你这种硬骨头!”
赵奇仁局促地搓着大手,憋了半天,才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厂长,谢谢大伙儿。”
他这副憨厚的样子,又惹得台下一阵善意的哄笑。
杨厂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鉴于赵奇仁同志此次的特殊贡献,除了荣誉证书,厂里决定给予额外奖励!”
“现金,二十元!”
台下发出一阵惊叹。
二十块钱,那可是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但这还没完。
杨厂长慢条斯理地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粉红色的票据,在手里扬了扬。
“还有这个,自行车票一张!”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操场,一下子没了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有钱你都不一定买得到东西。
特别是自行车票,那属于紧俏中的紧俏货,全厂一年也分不到几张。
有了这玩意儿,那就是身份的象征,哪怕是以后找媳妇,腰杆子都能硬三分。
人群里的许大茂,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乖乖,这傻大个儿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张自行车票啊,要是给我,让我喊他爹都行!”
秦淮茹站在女工堆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奇仁胸前的大红花,还有那张自行车票。
她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贾东旭是个城里人有前途?
看看人家赵奇仁,这才是真男人,真本事!
赵奇仁捧着那张票,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傻乐得合不拢嘴。
“行了,奖发完了,咱们该说说罚的事儿了。”
杨厂长把脸一板,那股子杀气又冒了出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旁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身为八级工,不思进取,反而搞小团体,打压年轻同志。”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取消你今年的评优资格,扣发一个月奖金!”
“全厂通报批评!”
易中海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没了评优,那就是没了面子。
扣了奖金,那就是没了里子。
他这一大爷的金身,今天算是彻底破了。
还没等易中海缓过劲来,杨厂长的目光又像刀子一样扎向了还在地上坐着的刘海中。
“刘海中!”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酒后失德,造谣生事,甚至试图利用职权干扰正常评选。”
“你的性质,比易中海还要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