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刘海中,压低了嗓门。
“老刘,那傻大个儿现在是杨厂长眼里的红人,硬碰硬咱们肯定吃亏。”
刘海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五官皱成一团。
“那咋办?就看着他在咱们头上拉屎?”
易中海笑了,那是种老谋深算的笑。
“杨厂长看重的是啥?是安全生产,是技术规范。”
“赵奇仁那天是救了人,可你想过没有,他凭啥能扛住几百斤?”
刘海中愣了:“那是他力气大啊。”
易中海摇摇头。
“这叫蛮干。”
“咱们可以说,是他平时就不懂安全操作规程,才导致了那种险情。”
“这种风气要是助长了,以后工人们都不讲规矩,光靠蛮力去顶机器,那车间还不乱套了?”
刘海中眼睛亮了。
这一招毒啊。
把救人说成是违规操作的恶果,直接从根子上否定赵奇仁的功劳。
易中海接着说:“你在行政那边熟,就去吹吹风。”
“就说这小子刚进厂,毛都没长齐。”
“要是让他当了先进,咱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脸往哪搁?”
刘海中一拍大腿。
“成!这就叫捧杀!”
“先把他的名声搞臭,让杨厂长觉得用这个人有风险。”
易中海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傻柱,回头我点拔点拔他。”
“让他在食堂给那小子紧紧皮,恶心恶心他。”
只要这三管齐下,赵家那小子的先进能不能拿稳,还真两说。
第二天,轧钢厂里的风向就开始不对劲了。
一车间里,几个工人聚在休息区抽烟。
“哎,听说了吗?一大爷说那天其实挺悬的。”
“咋了?”
“一大爷说,要不是赵奇仁瞎逞能,本来没那么大事儿。”
“说是那机器本来有安全锁,结果这傻大个儿非要往里冲,差点把人都给带进去。”
“真的假的?”
“一大爷那是八级工,能看走眼?”
“也是,那赵奇仁平时看着就挺愣的,也就是傻力气。”
流言这东西,传得比瘟疫还快。
没半天功夫,赵奇仁“违规蛮干”、“不懂技术”的帽子就被扣上了。
甚至连那几个被救的学徒工,在易中海的威逼利诱下,也不敢吱声了。
到了中午饭点。
赵奇仁拿着饭盒去食堂排队。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前两天的敬佩,反倒多了几分指指点点和嘲笑。
赵奇仁是个直肠子,想不通为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轮到他打饭了。
窗口里面站着的正是傻柱。
傻柱系着个油腻腻的围裙,看见赵奇仁,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吗?”
“怎么着,大英雄也得吃饭啊?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喝西北风就饱了呢。”
赵奇仁没搭理他,把饭盒递过去。
“两个馒头,一份白菜炖粉条。”
傻柱接过饭盒,拿起大铁勺,在那菜盆里搅和得震天响。
然后满满舀起一勺。
就在那勺子快要倒进饭盒的时候,傻柱的手腕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抖动。
那勺子里的粉条和那点可怜的肥肉片子,全被抖回了盆里。
最后倒进赵奇仁饭盒里的,就剩下一勺刷锅水一样的菜汤,上面飘着两片烂菜叶子。
赵奇仁瞪大了眼。
“傻柱!你干什么?”
傻柱把勺子往盆里一扔,咣当一声。
他双手抱胸,一脸的欠揍。
“怎么着?嫌少?”
“食堂就这规矩,爱吃不吃。”
赵奇仁举起饭盒:“这全是汤,怎么吃?”
傻柱撇撇嘴,大声嚷嚷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就不错了!”
“有些人啊,别以为有点傻力气就能在厂里横着走。”
“平时干活不讲规矩,差点害死人,还好意思来这挑肥拣瘦?”
“我看你还是回家吃奶去吧,这大锅饭不适合你这种‘大英雄’!”
周围排队的工人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附和道:“就是,听说那天差点出大事故,全是这小子惹的祸。”
“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