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躺在里屋的床上,额头上搭着块湿毛巾。
她倒是没真晕太久,但这会儿必须得“病”。
一来是为了逃避邻居那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二来也是为了给秦淮茹施压,让她赶紧想办法弄钱填那个私房钱的窟窿。
“那个杀千刀的小瘸子……”
贾张氏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嘴里哼哼唧唧的。
声音压得很低,没了昨天那股泼妇骂街的气势。
她是真被打怕了,生怕那个赵家三媳妇再端着凉水冲进来。
外屋。
棒梗缩在灶台旁边的草堆上,手里拿着根半截的铅笔,在那胡乱画着。
这孩子以前在院里横着走,看谁都用鼻孔。
今天却像只瘟鸡。
每次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草堆里钻。
显然是被赵家那阵仗给吓破了胆。
秦淮茹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半个窝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那张平时白净的脸上满是愁容,眼眶红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片腻白的肌肤,透着股让人怜惜的凄苦劲儿。
这一关是过去了,可往后的日子咋过?
一个月的大院卫生,那公厕的臭味光是想想就让她反胃。
就在这时。
门帘子被人掀开了。
一股凉风灌进来,紧接着钻进来一个傻大黑粗的汉子。
傻柱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网兜,里面装着俩铝饭盒,晃荡得叮当响。
他一进屋,看见秦淮茹那副样子,心立马就揪了起来。
“秦姐,别愁了。”
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大大咧咧地坐下。
“多大点事儿啊,钱没了咱再挣。”
“只要人没事就行。”
“我从食堂带了点菜,有半个红烧肉,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给棒梗和老太太补补。”
秦淮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会儿能还要想着她们家的,也就这个傻柱了。
“柱子,姐……姐真不知道该说啥好。”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刚想伸手去拿饭盒。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怪腔怪调的吆喝。
“哎哟喂!”
“这一大爷刚被批完,怎么还有人顶风作案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正好路过中院门口。
他那张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绿豆眼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那俩饭盒上。
“傻柱,你这是公然接济盗窃犯家属啊?”
“我看你是还没被那个王所长给教育够吧?”
傻柱这暴脾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外冲。
“许大茂!你丫皮痒了是吧?”
“我接济邻居怎么了?那是我的剩饭,我爱给谁给谁!”
“孙贼,你再敢胡咧咧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那是得那个驴脸给打歪了?”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身前一横,当作盾牌。
他也不怕。
经过昨晚那一出,傻柱这种混不吝的威慑力也下降了不少。
连赵奇仁都能把这傻子按在地上摩擦,他许大茂凭啥要怕?
“你也别横。”
许大茂撇撇嘴,指了指贾家那黑乎乎的屋子。
“全院都知道棒梗是贼,就你还要上赶着当冤大头。”
“你说你是不是贱?”
“人家秦淮茹那是没把你当人,那是把你当拉帮套的驴使唤呢!”
这话说得太毒了。
秦淮茹在屋里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傻柱气得哇哇乱叫,绕过自行车就要踹许大茂。
就在两人要在院子里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香味,突然从后院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味道太特别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油烟味,而是一种纯正的、带着丝丝甜味的麦香,混合着某种炖菜的醇厚气息。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伸进了人的鼻子里,狠狠地把那馋虫给拽了出来。
傻柱那踹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是厨子,对味道最敏感。
“这……这是特级白面?”
傻柱抽了抽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还有这土豆味儿……怎么这么香?”
许大茂也闻到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股子斗嘴的劲头瞬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