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宽体胖的一个大肉球,顺着那青石板的坡度,咕噜噜就滚了过来。
嘴里还不停地喊魂。
“老贾啊!你怎么不睁眼看看啊!”
“东旭啊!妈没法活了啊!”
“这赵家是要逼死我啊!”
她算盘打得精。
只要哪怕沾上赵卫党的一片裤脚,她立马就能口吐白沫,装死讹钱。
到时候别说那是十块七毛五,就是一百块也得给她吐出来。
赵卫党是个正直人。
看见这泼妇往自己身上滚,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
跟这种泼妇有了肢体接触,那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斜刺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正是赵家三婶。
三婶手里端着一个平时洗脸用的大搪瓷盆。
那是她刚才趁乱去水缸里舀的。
满满一盆,还在冒着寒气。
三婶二话不说,腰马合一。
双臂一抡。
“哗——!”
那盆水泼得极为讲究。
没有直接泼在贾张氏身上,而是泼在了她前面一尺远的地方。
一大滩水泼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
好些冰凉的水珠子,直接溅到了贾张氏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上。
深秋的夜里,这井水可是透心凉。
贾张氏被这一激,浑身肥肉一颤。
原本还在翻滚的身子,像是被按了开关,嘎吱一下就停住了。
她趴在地上,手还撑着地面。
两只三角眼呆呆地看着面前那滩水。
要是再往前滚一圈,她这身棉袄棉裤可就全湿透了。
这要是湿透了,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三婶把手里的空盆往地上一扔。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双手一叉腰,那架势比刚才的贾张氏还要凶悍三分。
三婶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贾张氏,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滚啊!”
“接着滚啊!”
“你怎么停了?”
“我看你火气挺大的,特意给你降降温。”
三婶指了指地上那滩水。
“这天儿冷,你再往前滚两圈,正好跟这地冻在一起。”
“明儿早上大伙起来一看,嚯,好大一座冰雕王八!”
“到时候咱们院还能收门票,让全四九城的人都来参观参观!”
这话太损了。
周围那些本来还憋着的邻居,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这画面感太强了。
贾张氏要是真冻在那,那可真成一景了。
贾张氏趴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地面的寒气顺着手掌心往心里钻。
她想接着嚎,可看着三婶那要吃人的眼神,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赵家媳妇,是个狠茬子!
比她年轻时候还能豁得出去!
这时候。
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那个爱摆谱的二大爷刘海中终于忍不住了。
他背着手,挺着那跟怀孕七个月似的啤酒肚,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刚才易中海吃瘪,他心里还挺美。
想着这正好是他上位的好机会。
要是能把这事儿平了,他在院里的威望不就超过易中海了吗?
刘海中走到场中央,板着一张大胖脸。
“赵老弟,过了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贾张氏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这么大岁数了。”
“你们这又是泼水又是骂人的,不像话。”
“听二大爷一句劝,这事儿就算了。”
“大家各退一步,以后还好相见。”
刘海中觉得自己这话挺有水平。
既显示了自己的地位,又给了赵家台阶下。
可惜。
他这点小心思,在赵家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赵卫党转过头。
眼神在刘海中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当过兵、管过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压迫力。
刘海中被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