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黑色小本子合上,笔帽拧紧,重新插回上衣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也没看贾张氏一眼,脚步向后一退,稳稳当当地站回了父亲赵卫党的身后。
那副模样,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普通工作的办事员,冷静得让人牙根痒痒。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他当这一大爷这么多年,在院里那就是土皇帝,说什么是什么。
谁家有了纠纷,不是他说咋办就咋办?
今天倒好,这赵家不仅不给面子,还弄出个账单来打他的脸。
这要是传出去,他易中海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混?
“老赵!”
易中海板着脸,几步走到赵卫党跟前,背着手,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你们是新来的,我不怪你们不懂事。”
“但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十块七毛五?这都够一家子人吃一个月的口粮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大家都是邻居,以后还要处街坊。”
“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绝了?”
说到这,易中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和威胁。
“看在我的面子上,五块钱。”
“贾家也不容易,孤儿寡母的,这已经是极限了。”
“把钱拿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以后大家面上都好看。”
又是这套。
坐在轮椅上的赵奇峰听得直乐。
这易中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种所谓的“调解”,说白了就是牺牲受害者的利益,来成全他一大爷“以此为荣”的名声。
只要大院里不报警、不闹大,他就是管理有方。
至于赵家是不是吃了亏,关他屁事?
赵奇峰连正眼都没给易中海一个,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的老爷子轻声喊了一句。
“爷爷。”
“这有人想拿五块钱,买咱们老赵家的尊严。”
“还说咱们把事做绝了。”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好几度。
“哼!”
赵老太爷手里那根龙头拐杖,重重地往青石板上一顿。
咚!
这一声闷响,砸得人心头一颤。
老爷子浑浊的双眼中,猛地射出两道寒光,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根本不是易中海这种工厂里的工人能扛得住的。
“你的面子?”
赵老太爷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易中海,你这面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入室盗窃,人赃并获。”
“你不帮着受害者讨公道,反而帮着贼来讨价还价?”
“怎么着,这贾家偷东西,是你易中海指使的不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差点没站稳。
“赵老,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为了大院的团结……”
“团结个屁!”
赵老太爷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
“少拿那一套来糊弄我!”
“我不懂你们这院里的弯弯绕,我就认一个死理儿。”
“犯了法,就得认罚!”
“刚才我孙子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理有据。”
“你说五块钱就五块钱?法律是你易中海定的?”
老爷子往前逼了一步,身后的赵卫党、赵奇仁两兄弟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那如墙一般的压迫感,逼得易中海连连后退。
赵老太爷指着头顶的夜空,声音陡然拔高。
“易中海,你给我听清楚了。”
“这肉,是给烈士家属的慰问品!”
“这是政治问题!”
“你不是想和稀泥吗?行!”
“卫党!明天一早,你就去区派出所。”
“找那个王所长!当年他是我的警卫员,我倒要问问他,这四合院是不是法外之地!”
“我还要问问街道办,这种包庇罪犯的人,是怎么当上一大爷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重磅炸弹,直接在易中海脑子里炸开了。
派出所所长是这老头当年的警卫员?
易中海的腿肚子当场就开始转筋。
他原本以为赵家只是有个当兵的背景,没想到这背景硬到了这种程度!
真要把派出所所长招来,别说这事儿没法善了,搞不好还要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这些年在院里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