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细雨让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但商战的硝烟并未因此停歇。
半岛酒店顶层的“天阁”餐厅，向来以私密和昂贵著称。
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但今天厚重的雨幕让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
唐明峰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侍者引他到预定的包厢时，台岛电的郑总已经在了，正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
“唐先生，守时。”郑总抬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今年新到的狮峰龙井。”
唐明峰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郑总今天约我，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年轻人，别这么着急。”郑总推过一杯茶，“生意嘛，有时候是打出来的，有时候是谈出来的。
尝尝，茶凉了就没意思了。”
唐明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茶是好茶，清香甘醇。
“郑总，开门见山吧。”
“好，爽快。”郑总放下茶杯，“唐先生，上次我说收购，你拒绝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
今天约你，是想谈另一种合作。”
“什么合作？”
“市场划分。”郑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你看，这是中国大陆市场。我们台岛电主攻高端——16-bit及以上的工业控制、电脑外设、通讯设备。
你们京华，可以做中低端——4-bit、8-bit的家电控制、玩具、简单仪器。”
他抬起头，看着唐明峰：“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发展。
甚至，我们可以把一些低端订单转包给你们做代工。
价格嘛，好商量。”
唐明峰盯着地图，沉默片刻。
“郑总的意思是，让我们京华永远待在低端市场？”
“话不能这么说。”郑总笑笑，“技术是一步步发展的嘛。
你们先做好低端，积累经验，将来再慢慢往高端走。
我们台岛电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帮你们提升工艺水平。”
“代价呢？”
“我们需要京华在大陆的销售渠道和政商关系。”
郑总直言不讳，“台岛电技术先进，但毕竟是台资企业，有些领域……不太好进。
京华是本土企业，又有军方订单背书，很多门路比我们通畅。”
唐明峰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用京华的渠道，换台岛电的技术支援，但代价是京华被锁定在产业链低端。
“郑总，”他放下茶杯，“你知道为什么我给芯片起名叫‘炎黄一号’吗？”
“愿闻其详。”
“因为‘炎黄’是中华民族的始祖。”
唐明峰一字一句地说，“我做芯片，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中国人有自己的芯片产业。
这个产业，必须从低端到高端，从设计到制造，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今天京华答应了你的条件，那我们就永远只是代工厂，永远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郑总脸上的笑容淡了：“唐先生，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你们现在做的4-bit MCU，我们台岛电五年前就不做了。
技术差距摆在这里，不是靠情怀能弥补的。”
“技术差距可以追，但脊梁骨弯了，就直不起来了。”
唐明峰站起来，“郑总，谢谢你的茶。
合作的事，不必再谈了。”
“唐先生！”
郑总叫住他，语气转冷，“你想清楚。
拒绝合作，就是选择对抗。
台岛电能动用的资源，比你想象的多。”
唐明峰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三年前来港海，一无所有。
现在京华有团队，有产品，有市场。
我们不怕竞争，更不怕威胁。”
说完，他推门离开。
包厢里，郑总盯着桌上渐渐凉掉的茶，脸色阴沉。
助理推门进来：“郑总，谈崩了？”
“年轻人，太傲气。”
郑总冷冷地说，“既然他敬酒不吃，那就让他尝尝罚酒。
通知下去，启动‘猎鹰计划’，我要在三个月内，让京华的核心团队散掉一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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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华半导体研发中心。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赵敏和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
8-bit MCU的设计遇到了瓶颈。
在模拟测试中，芯片的功耗始终超标。
“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