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峰从浅睡中惊醒，抓起床头的话筒。
蓝见秋在他身边动了动，但没醒。
月子里的她总是睡得很沉。
“喂？”
“明峰，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北方口音。
李主任。
唐明峰瞬间清醒了，轻手轻脚下床，走到书房才开口：“李主任，这么晚打扰您。”
“没事，刚开完会。”李主任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很清晰，“你下午说的那事，我查了。
圳海海关那边，确实有人打了招呼。”
“能知道是谁吗？”
“柳智。”李主任说得很直接，“他通过湾海那边的关系，找到了圳海海关的一个副关长。
理由是你那批设备涉及‘敏感技术’，需要严格审查。”
唐明峰心里一沉。
敏感技术？一批普通的二手机床设备，算什么敏感技术？
“不过你放心，”李主任话锋一转，“这事我已经处理了。
明天早上，设备就能放行。”
“谢谢李主任。”唐明峰松了口气，“又给您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李主任顿了顿，“明峰，你那个半导体的事，上头很重视。
现在国家正缺这方面的技术，你能做，是好事。
但柳智那边……背景很复杂。”
“我知道。他有美国资本支持。”
“不止。”李主任压低声音，“他在湾海那边，跟某些势力走得很近。
那些人，不希望看到内地有自己的半导体产业。”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
柳智背后，不只是商业竞争，还有政治角力。
“那我该怎么做？”唐明峰问。
“做你该做的。”李主任说，“把产品做出来，把市场做起来。
只要你的技术是实实在在的，是能用的，我就有理由支持你。”
“我明白了。”唐明峰郑重道，“李主任，我不会让您失望。”
“嗯。还有件事，”李主任说，“你那个圳海的厂子，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
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特区管委会的张副主任，他是我战友。”
“谢谢！”
“不用谢。
明峰，记住一句话：科技报国，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有人走。”李主任的声音很沉，“你是从京城出来的，我知道你的根在哪。
别辜负了这份信任。”
“我会的。”
挂了电话，唐明峰站在书房窗前，久久没动。
窗外的港海依旧灯火通明，但此刻在他眼里，这座城市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科技报国。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第二天一早，唐明峰驱车去了新界仓库。
整个研发团队已经搬进来了。
仓库的一角隔出了生活区，摆着十几张行军床，简易的桌椅，还有个临时搭的厨房。
另一角是工作区，设备都已经就位，墙上贴满了电路图和进度表。
赵敏正在调试那台图形发生器，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夜了。
“进展怎么样？”唐明峰问。
“还行。”赵敏抹了把脸，“昨天我们把4-bit MCU的最后一部分设计完成了，今天开始做验证。”
“辛苦了。”唐明峰拍拍她的肩，“告诉大家，这个月工资发双倍。”
“不用这样，”赵敏忙说，“大家是自愿留下的，不是为了钱。”
“钱该给还得给。”唐明峰说，“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正说着，陈工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几袋早餐：“唐总来了？吃了吗？我买了肠粉和粥。”
“还没，正好饿了。”
几个人围在简易桌子旁吃早餐。
唐明峰一边吃一边问：“现在最大的技术难点是什么？”
“工艺一致性。”赵敏说得很专业，“咱们的图形发生器是老设备，每次曝光的精度都有点偏差。
做出来的芯片，良品率可能不高。”
“大概多少？”
“如果顺利的话……30%吧。”赵敏说得很保守。
30%的良品率，意味着做一百个芯片，只有三十个能用。
成本会非常高。
唐明峰沉吟：“能不能用软件补偿？”
“软件？”
“对。”唐明峰毕竟是穿越来的，知道一些后世的技术思路，“把每台设备的误差特性测出来，做成数据库。
曝光的时候，根据数据库里的数据，动态调整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