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厦顶层的灯亮了一夜。
唐明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宝淑兰送来的证据，右边是律师的意见书，中间是赵敏标注的运输时间表。
“雄哥的‘雄图投资’跌了十八个点。”宝淑兰将报纸推过来，头条很扎眼。
娄晓娥低声道：“昨晚他被廉政公署带走了，凌晨才放回来。”
“这只是开始。”唐明峰翻开文件，抽出照片，“这人确定是证监会的？”
宝淑兰点头，又拿出一盒磁带：“上个月十五号的录音。
雄哥承诺帮对方儿子进藤校，条件是把京华的调查压下去。”
会议室静了静。
王三日有些犹豫：“峰哥，这样会不会太狠？”
赵芝兰轻声说：“三日，你忘了雄哥怎么对阿秋的？怎么在报纸上写明峰的？”
提到蓝见秋，唐明峰眼神冷了下来。
九点整，股市开盘。
唐明峰做出决定。
“陈律师，证据匿名送廉政公署。资金报告下午送证监会，用京华的名义正式举报。”
“明白。”
“晓娥姐，联系《明报》《文汇报》，明天开记者会。京华起诉雄哥诽谤，索赔一元，要他登报道歉。”
王三日一愣：“一元？”
“我要的不是钱。”唐明峰走到窗前，“我要他在全港海面前低头。”
宝淑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就是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时给了她尊严。
“宝小姐，”唐明峰转身，“你真想好了？
证据一旦公开，你和雄哥就再没余地了。”
“我没退路了。”宝淑兰声音很轻，“我妈走了，我爸气得中风。
我现在只想做两件事：看着雄哥垮台，拿回我该得的。”
赵芝兰轻轻握住她的手。
下午两点，半导体那边传来消息。
赵敏跑进办公室，举着电传纸：“东德设备确认了！明天从汉堡港出发，二十五天后到港海！”
“太好了！”黄泰很激动。
唐明峰接过电传。
图形发生器一台，技术手册十二箱，光学组件三套。
总价四十二万美元。
“设备到港后运新仓库，安保提到最高，你亲自接手。”
“明白！”
电话响了。
唐明峰接起，听了片刻，挂断后说：“廉政公署抄了雄哥的办公室，带走了财务总监。
雄图投资跌了三十七个点。”
宝淑兰身体一颤。
娄晓娥问：“雄哥本人呢？”
“限制离港了。”唐明峰看向宝淑兰，“你的离婚律师可以动了。”
宝淑兰深吸一口气，拿出离婚协议：“我要他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浅水湾三处物业，还有我的尊严。”
唐明峰看着协议，忽然问：“这些够吗？”
宝淑兰愣住了。
“我是说，够不够弥补你这些年的委屈？”
宝淑兰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她低头找手帕，却怎么也找不到。
赵芝兰默默递过自己的丝帕。
“对不起……”宝淑兰哽咽道，“从来没人问过我够不够……”
傍晚，会议结束。
办公室里只剩唐明峰和宝淑兰。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亮了。
“唐生，谢谢你。”
“是你自己争来的。”
“不。”宝淑兰走到窗边，“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走错了路。
那天你说‘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我哭了一夜。
因为终于有人把我当人看。”
唐明峰沉默片刻：“接下来什么打算？”
“先离婚，然后正式加入京华。”宝淑兰转身，眼神坚定，“我从小跟父亲学做生意，懂财务懂投资。
晓娥姐能做你的眼睛，我想做你的盾牌。”
唐明峰笑了：“不怕闲话？”
“闲话？”宝淑兰也笑了，“我一个差点被当筹码送出去的女人，还怕闲话？
我现在只想做两件事：看雄哥垮台，帮你把京华做得更大。”
唐明峰伸出手：“欢迎。”
两手相握时，宝淑兰轻轻抱了他一下。
“对不起……就一会儿。”
唐明峰没推开。
深夜十点，唐明峰独自留在办公室。
桌上两份新文件。
赵敏的芯片设计报告，王三日从南洋带回的消息。
有美国公司